天玄启乞

戌时己至 大楚 阳枢城兴河坊市夏至夜短，宵禁时辰还有个一时半刻，坊子里的酒客眼瞅着可没一点结束的迹象。

离的稍远些的巷子口处有三个衣衫破旧的半大乞儿蹲在暗处提防酒肆小二和勾栏**的驱赶。

“二牛哥，你说我们今天准能讨到铜板不是骗**的吧！”

个儿最矮的男孩瞪着一双圆眼警惕的嘟囔道。

说话的男孩有八九岁大，长着一张圆脸，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平日里行乞前总爱先在地上滚上几番，抹上一脸灰，再配上那双忽闪忽闪的大圆眼睛，那可怜劲还总能骗到些妇人小姐的怜悯之心。

就是这名字贱了点，一首被唤作狗蛋儿。

被称作二牛约莫十一二岁的男孩虽然同样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单薄到骨架有些突出，但其个头颇高骨架宽大，对比另外两个瘦小的孩子显得怪异的大只起来。

“俺昨个交份例钱的时候听北巷坡子的石大哥讲，他那晚就是在这儿被喝醉的酒客赏了足足十个铜板”二牛憨厚一笑，伸出遍布泥渍的手掌挠了下后脑勺。

“十个铜板！

那都能吃上多少顿**子了！

石头哥就喜欢吹牛！

哎呀傻子二牛哥肯定是被骗了”狗蛋儿毫不客气的反驳回去。

蹲在两人中间的男孩终于出声安慰道“狗蛋儿，你想想昨天咱不是也讨了碗稠粥喝嘛，今个万一讨到三五个铜板，咱也买几个包子打打牙祭！”

他脏污的脸庞几乎掩盖了五官，却仍挤出一抹无奈的笑容，眼神里却有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与坚毅。

他叫柳知临，和狗蛋儿和二牛哥一样靠着讨百家饭艰难生存。

他之所以拥有不同于狗蛋儿和二牛的好听名字，是因为如果不是一场离奇的事故，如果不是父母双亲的突然消失，他本该算是幸福人家。

可他哪怕连现在仅有的这个好听名字，除了狗蛋儿二牛哥外的旁人也都是只是叫他…小乞儿。

“知临哥！

有人喝好了要走！”

狗蛋儿跳将了起来，指着一家酒肆门口。

一位衣冠颇为考究的中年男子推开欲来相送的友人，转身踉踉跄跄的离去柳知临给两位相依为命的同伴一个眼神，便带头围了上去。

“大**人，我们三天没吃饭了，行行好赏几个铜板吧！”

柳知临业务己经相当熟练，刚迎上去便是一脸愁苦模样，双手合拢摊开伸向中年男人。

“大人行行好吧，****了”二牛仰着头一脸憨态的重复。

“求求大人赏点吃的吧！”

狗蛋儿可就激进许多，眼瞅着就要去抱上男**腿。

“滚滚滚，哪，哪来的小乞儿！

快滚，老子一个，一个，铜板都没有！”

不料中年男子只觉得突然冒出来的三个小乞儿分外碍眼，用喝的烂醉的嗓音厉声呵斥。

然后大袖一挥推开狗蛋儿，又对着柳知临抬脚作势欲踹。

柳知临后退几步躲开，灰溜溜的带着同伴躲回巷道。

只得眼瞅着中年男子拐进**楼阁，潇洒的往老*怀里塞了不知道多少银两。

换得老*笑容分外谄媚，搀扶着男子送上楼去。

如此被驱赶数次，还险些被**殴打一番，疲惫和饥饿终于使他们瘫坐于地。

柳知临三人也泄了继续乞讨的念想。

狗蛋儿更是狠狠的跺脚抱怨：“还不如尽早睡去，里面的那些大爷就是喝醉了也只肯把铜板赏那些衣衫轻薄的小娘们，咱除了挨上一顿打还能落个什么好！”

“抱歉啊，要不咱们回去休息吧 明天俺去马行看看能不能做点啥活计……”二牛似乎是觉得自己浪费了同伴们为数不多的体力，低声羞愧道。

“指望那群老爷发善心！

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铜板呐！”

狗蛋儿没好气的回道。

正在三人准备返程之际，走在最后的柳知临脑袋猛然一痛，像被细碎石子击中一般，原以为是旧疾发作的征兆，不料一捂脑袋竟摸到一个片状物体。

柳知临摊开手掌，只是看了一眼便愣在原地。

“狗蛋儿、二牛哥。。。。。。”

两人听闻柳知临声音有些发颤，连忙回身准备搀扶住他。

“天上。。。

天上。。。。当真掉铜板了！”

却见柳知临摊开的手掌上，赫然躺着一枚铜板。

一枚铜板就那么安静的，结结实实的出现在柳知临的手里。

与此同时，西周的青石板路面上陆续传来了数声“叮当叮当叮当”的声响清脆的像是砸到了这三个小乞丐的心上，梦里。

狗蛋儿最快缓过神来，以柳知临所见过最迅速的反应飞身扑到一处声响附近，双手飞快的在地面摸索了几下。

当真让他摸到了什么！

“真是铜板！

还有铜板！！”

到底是孩子心性，狗蛋儿高举着一枚新发现的铜板蹦跳起来。

柳知临与二牛对视了一眼，眼里皆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雀跃。

三个小乞儿便慌忙趴下各自寻觅。

坊市里也有人叫嚷开来，天上掉铜板了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这坊市各个角落。

本就热闹的兴河坊市愈发沸腾。

**楼阁的老***顾不上揽客；有衣衫轻薄的小娘子也甩开了正温言软语伺候着吃酒的恩客涌上街道。

大小酒肆的小二掌柜将迎来送往抛之脑后；亦有酒客把平日滴落都会心疼的酒水随手一抛翻身跳下街道。

……..........混乱不堪的局面并没有因极为短促的叮当声响消失而结束。

西处皆是人群叫嚷、咒骂，时不时还夹杂着酒坛砰然破碎、灯笼砰咚坠地的声响，让这混乱更添几分喧嚣。

柳知临紧紧攥着在刚才巷子里捡到的几枚铜板，察觉到了这越发混乱的局面，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狗蛋儿、二牛哥该撤了，万一有人找来怕是不好走脱。”

“嗯，晓得了”二牛说罢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然而狗蛋儿却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比起灯火通明的坊市这位于阴暗处的巷子很不引人注意，再说像这样的好运气谁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碰上。

狗蛋儿把眼睛瞪的溜圆，趴在地上一寸一寸的又摸索了半晌，终于又从泥缝里抠出了一枚铜板。

这次还未等狗蛋儿起身欢呼炫耀，那枚铜板便被一把劈手夺去。

一位成年乞丐面带狰狞笑容矗立前方拦住去路。”

哟，看来小家伙们收获不错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