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玉惊现北京的七月,空气里蒸腾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潘家园的地摊在暮色中次第亮起昏黄的灯泡,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里混杂着蝉鸣。
林阳蹲在自己那方不足两平米的摊位前,百无聊赖地用竹签拨弄着面前堆成小山的旧书与残破瓷器。
褪色的帆布遮阳棚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在他晒得黝黑的脖颈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小伙子,这瓷碗怎么卖?
"带着浓重京腔的询问让林阳回过神。
面前站着个穿老头衫的中年男人,正用镊子夹起一只裂纹遍布的青花碗反复端详。
林阳抹了把额头的汗,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您眼力好,这是正宗晚清民窑的物件,您诚心要,给八十。
"男人嗤笑一声,将碗重重搁回摊位:"八十?
你当我冤大头呢!
这碗底的款识都是后描的,十块钱我都嫌多。
"林阳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自从两年前从考古系肄业,他就靠着在潘家园"练摊"勉强糊口。
理论知识在现实面前总是不堪一击,那些在课本上滚瓜烂熟的文物鉴别技巧,远不如老油条们的江湖经验管用。
夜幕渐深,摊位上的人渐渐稀少。
林阳开始收拾东西,忽然瞥见不远处收废品的老李头正佝偻着背往三轮车上摞纸箱。
鬼使神差般,他快步走过去,在即将被压进箱底的旧物中,一抹暗红吸引了他的目光。
"李叔,这堆怎么卖?
"老李头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笑纹:"小林啊,给二十就行。
不过都是些破烂玩意儿,你要这干啥?
"林阳没接话,只是将那个暗红色的物件抽了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古玉,表面坑洼不平,暗红的色泽像是凝固的血液,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玉身刻着模糊的饕餮纹,其中一只兽眼处有个月牙形缺口,缺口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我要了。
"林阳掏出二十块钱塞给老李头,将血玉紧紧攥在手里。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血管游走。
他匆匆回到摊位,用手电筒仔细照射血玉,突然发现玉面浮现出一行蝌蚪状的古篆,在强光下若隐若现:"入玄棺者,九死一生。
""好东西啊。
"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阳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来人五十岁上下,身着深灰色唐装,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身后跟着西个黑衣壮汉,西装革履下隐隐露出**轮廓。
林阳本能地后退半步,将血玉藏在身后。
"朋友,开个价吧。
"男人伸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这块玉,我要了。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一名保镖立刻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甩在摊位上,百元大钞的油墨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阳的心跳陡然加速。
他虽不懂古玩行的门道,但也知道这绝非寻常之物。
更何况玉上的文字和那种诡异的触感,都在警告他事情不简单。
"不卖。
"他硬着头皮说道,声音却有些发颤。
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冰冷:"年轻人,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西名保镖己呈扇形围了上来。
林阳握紧血玉,突然感觉玉身变得滚烫,仿佛有一团火焰在掌心燃烧。
不等他反应,玉面的饕餮纹竟发出幽蓝的光,首冲男人面门。
"啊!
"男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捂住被灼伤的脸。
保镖们顿时乱作一团,林阳趁机抓起背包,转身冲进夜色。
身后传来怒吼和脚步声,但他顾不上回头,只知道拼命奔跑。
胡同里的风呼啸而过,血玉在他怀中持续发烫,玉上的古篆在黑暗中闪烁不定,仿佛在指引着他逃离的方向。
不知跑了多久,林阳终于在一个破旧的巷口停下。
他弯着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血玉的光芒渐渐消散,但那种灼烧感仍残留在掌心。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发现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全是胖子打来的。
胖子是他的发小,本名王胖,人如其名,圆滚滚的身材配上总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活像尊弥勒佛。
不过这胖子看似憨厚,实则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据说和盗墓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回拨过去,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祖宗!
你跑哪去了?
可急死我了!
"胖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我刚听说潘家园有人在找你,说是要你的命!
到底咋回事?
"林阳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望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星子,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胖子才压低声音道:"阳子,你闯大祸了。
那玉上的饕餮纹,是玄棺的标志。
""玄棺?
"林阳皱眉,考古系的记忆里似乎没有相关记载。
"三言两语说不清。
"胖子顿了顿,"这样,明天一早你来城郊的废砖厂找我。
我刚好有个大买卖,你要是掺和一脚,说不定能解开这血玉的秘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事儿九死一生,你敢不敢来?
"夜风卷起墙角的塑料袋,在寂静的巷子里发出沙沙声响。
林阳握紧血玉,玉面的古篆在月光下再次若隐若现。
母亲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阿阳,记住,好奇心会害死猫。
"但此刻,一种莫名的冲动却在胸腔里翻涌——他想知道,这块带着诅咒的血玉,究竟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
"我去。
"林阳咬了咬牙,"明天一早,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林阳起身拍了拍裤腿。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凄厉。
他低头看着血玉,发现玉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古墓。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他知道,自己己经没有回头路了。
回到破旧的出租屋,林阳将血玉放在台灯下仔细研究。
玉身的饕餮纹仿佛活过来一般,随着灯光的明暗变化扭曲蠕动。
他找出放大镜,试图看清那些古篆的细节,却发现每个字都像是流动的液体,根本无法辨认。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像是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
林阳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缓缓转头看向窗户。
月光下,一个模糊的人影贴在玻璃上,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和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
"谁?
"林阳抄起桌上的台灯,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那人影停顿了片刻,缓缓举起手,在玻璃上画了个诡异的符号,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林阳冲过去拉开窗户,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片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他回到桌前,发现血玉上的古篆再次变化,赫然组成了刚才那人影在玻璃上画的符号。
一种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林阳意识到,自己不仅卷入了一场麻烦,更触碰了一个不该触碰的禁忌。
而这,或许只是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