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养母推进马车的。
“阿眠啊,你姐姐自小身子弱,这入宫当差的苦,她受不住。”
周妈**手按在我后背上,力道重得像块石头,“你自小在绣坊长大,手巧心细,定能在宫里熬出个名堂。”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攥着怀里的包袱,粗布磨得掌心发红——那是我昨夜赶工绣的并蒂莲,原想给姐姐当嫁妆的。
可今早天没亮,周妈妈就把我推进这挂着“宫役”灯笼的马车,说什么“嫡女金贵,怎可做低贱的浣衣婢”。
原来“替嫁”不是当娘娘,是当替死鬼。
宫墙比我想象中高。
朱门打开时,穿靛青宫服的老太监扫了眼我手里的腰牌,尖着嗓子道:“苏若雪?”
我喉头发紧,应了声“是”。
他便挥挥手,让两个小太监押着我往宫后走。
“浣衣局在最北边,离御膳房远,水凉。”
其中一个小太监偷偷瞥我,“姑娘自求多福吧。”
水凉?
等我真正踏进浣衣局,才知“凉”算什么。
青灰色的院子里堆着小山似的脏衣裳,泡在齐膝深的污水缸里,泛着股馊臭的汗味。
石墩上坐着个穿墨绿斜襟短打的老嬷嬷,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手里的藤条抽在青石板上“啪”地响:“新来的?”
我忙福身:“回嬷嬷,奴婢苏若雪。”
“苏若雪?”
她眯起眼,藤条突然缠上我手腕,猛地一拽。
我踉跄着栽向污水缸,发梢浸进黏糊糊的脏水里,“浣衣局的规矩,新人先认认咱们的家当。”
她松开藤条,我踉跄着站稳,后背全湿了,“今日申时前,把东院那三车衣裳洗完。
洗不干净——”她用藤条敲了敲我脚边的青石板,“就跪在这里敲,敲到干净为止。”
三车衣裳?
我扫了眼堆得比人高的衣山,喉咙发紧。
寻常杂役两人一组,一日最多洗半车。
她这是要我今日死在这里?
“愣着作甚?”
藤条“唰”地抽在我脚边,溅起污水弄脏我裙角,“还不快去?”
我咬着牙蹲到石墩前,指甲掐进掌心。
周妈妈说宫里有规矩,可这规矩分明是吃人的。
我沾了水的手刚抓起件绣着金线牡丹的宫装,就听见“扑通”一声——斜对角的洗衣棚下,个扎着双螺髻的小宫女摔在地上,怀里的半块点心骨碌碌滚到我脚边。
“好啊林小翠!”
张嬷嬷的藤条又响了,“昨日才罚了你跪,今日又偷御膳房的点心?”
林小翠抖得像片落叶,额头抵着青石板:“嬷嬷饶命……奴婢实在饿得慌……饿得慌?”
张嬷嬷扯着她后领提起来,“浣衣局的饭是喂狗的?”
她反手就是一耳光,林小翠嘴角渗出血丝,“去,跪到日头落山!”
我盯着脚边的点心,糖霜还沾着些芝麻。
林小翠的目光也黏在那上面,喉结动了动,又慌忙垂下头。
鬼使神差地,我摸出怀里的干粮——今早周妈妈塞给我的,说是“路上垫肚子”。
我把干粮掰成两半,悄悄推到她脚边。
林小翠的睫毛剧烈颤动,像受了惊的蝴蝶。
她飞快瞥了眼张嬷嬷的方向,见那老虔婆正拨弄算盘记账,才哆哆嗦嗦捡起干粮,塞进嘴里时眼泪大颗大颗掉,把干粮都泡软了。
“看什么看!”
张嬷嬷的算盘“啪”地合上,“苏若雪,你那堆衣裳洗了半件没?”
我慌忙低头搓洗衣裳,指腹被粗布磨得生疼。
可心思却飘到林小翠身上——她刚才捡干粮时,袖口露出道青紫色的旧伤,像被藤条抽的。
这浣衣局里,谁不是被抽大的?
日头西斜时,我终于洗完最后一件衣裳。
手指肿得像发面馒头,指甲缝里全是皂角渣。
张嬷嬷晃着算盘过来,随便翻了两件:“勉强算过。”
她扫了眼瘫在地上的林小翠,“把她拖去柴房,别死在院子里晦气。”
我蹲下身,扶起林小翠。
她轻得像团棉花,额头烫得惊人。
路过墙角的老槐树下时,个佝偻的身影突然首起腰——是个头发全白的老阿婆,正用竹夹晾衣裳。
她浑浊的眼睛扫过我和林小翠,又低下了头。
“那是王阿婆。”
林小翠哑着嗓子,“在浣衣局三十年了……”我把林小翠安置在柴房的稻草堆上,摸了摸她发烫的额头。
窗外的暮色漫进来,把柴房照得昏黄。
王阿婆的话在耳边转——三十年,该见过多少新人进来,又有多少没熬过去?
我摸了摸发间的银簪,那是养母给的“压箱底”,说是能避邪。
可现在我才明白,在这吃人的地方,能避邪的从来不是银簪,是……“叮——检测到非自身名义改变他人命运轨迹。”
突然响起的机械音惊得我手一抖。
我左右张望,柴房里只有林小翠均匀的呼吸声。
“局中局系统激活。
初次绑定,奖励新手礼包:人心值×10,情报点×5,道具卡巧言卡(24h)。”
我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得倒抽冷气。
不是梦。
“系统等级:初局(可操控3人以内小事件)。
当前任务:在浣衣局存活七日。
完成奖励:人心值×50,情报点×20,道具卡毒解卡。”
我盯着自己沾着皂角沫的手,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
原来替嫁入宫不是绝路,是——“阿眠姐姐?”
林小翠迷迷糊糊唤我,“水……”我倒了碗凉水喂她,手指却悄悄攥紧。
张嬷嬷的藤条、吃人的规矩、这突然出现的系统……今晚,我得去问问王阿婆。
柴房外的月光爬上窗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响的战鼓。
我是在三更梆子响过之后溜出柴房的。
林小翠烧得迷迷糊糊,我给她掖了掖稻草被,指尖触到她手腕上那道旧伤——和白天张嬷嬷抽她的位置分毫不差。
月光像层冷霜,铺在浣衣局的青石板上。
王阿婆的住处是间挨着晾衣棚的矮屋,窗纸泛着昏黄的光。
我凑近时,听见竹夹碰撞的轻响——她还在晾衣裳?
“阿婆。”
我敲了敲半开的木门,“我是新来的苏若雪。”
竹夹“当啷”掉在木盆里。
王阿婆扶着门框首起腰,白发在风里飘得像团雪:“这么晚……”她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是来问洗衣的?”
我蹲下身帮她捡竹夹,指尖触到盆里的水——竟是温的。
“阿婆,您这水……偷烧的。”
她声音轻得像叹气,“年纪大了,手浸不得凉水。”
她指了指墙角的炭盆,火星子在灰里忽明忽暗,“姑娘坐。”
我刚在草墩上坐稳,她突然压低声音:“今日张嬷嬷给你的衣裳,可仔细看了?”
我想起白天洗的那堆衣裳——金线牡丹、茜红蜀葵,都是极贵重的料子。
“像是主子们的旧衣。”
“旧衣?”
王阿婆冷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攥紧竹夹,“上个月承乾宫送了箱贡衣来,说是要改作下等宫女的冬衣。
可送来的衣裳少了半箱,张嬷嬷却让我们洗的是前年的旧料子。”
她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你今日洗的,怕就是那半箱贡衣。”
我后颈冒起冷汗。
贡衣是外邦进献的,少了半箱,这是掉脑袋的罪!
“阿婆为何告诉我?”
“我活不了几年了。”
她摸了摸我发间的银簪,“你这簪子……像极了先皇后宫里的样式。”
我猛地抬头。
先皇后?
养母只说我是她捡来的弃婴,从未提过这些。
“当我老糊涂吧。”
王阿婆松开手,“明日张嬷嬷若再刁难,你且忍……砰!”
木门被踹开的声响惊得我跳起来。
张嬷嬷举着灯笼站在门口,灯笼光映得她脸上的皱纹像道刀疤:“好啊苏若雪,半夜偷跑出来说悄悄话?”
她目光扫过炭盆,“还敢私用炭?”
我脑子“嗡”地一声——王阿婆的炭盆!
“王阿婆年纪大,手……手金贵?”
张嬷嬷的藤条“唰”地抽在炭盆上,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浣衣局的炭是给你们偷懒的?”
她揪住我衣领往外拖,“明早再和你算账!”
我被推回柴房时,林小翠正攥着我的银簪哭。
“阿眠姐姐,嬷嬷要打死你……”我摸了摸她发烫的额头,把银簪塞回她手里:“睡吧,天一亮就好了。”
可天没亮,就出事了。
晨雾像团浓白的棉絮,裹着浣衣局的院子。
我刚把最后一筐衣裳抬到晒场,张嬷嬷就提着藤条冲过来,手里举着件月白锦缎:“好你个苏若雪!
昨夜偷了贡衣藏在柴房!”
我顺着她手指看过去——林小翠怀里的稻草堆里,正躺着半件绣着缠枝莲的贡衣!
“不可能!”
我扑过去要捡,张嬷嬷一脚踹在我腰上。
我撞在石墩上,疼得眼前发黑。
她蹲下来揪着我头发:“承乾宫今早来查贡衣,少了半件。
你说,是不是你偷的?”
“我没偷!”
我挣扎着去看林小翠——她缩在墙角,脸色比晨雾还白,手里还攥着我的银簪。
“没偷?”
张嬷嬷从袖里摸出块帕子,“这是你昨夜和王阿婆说话的证据!”
帕子上沾着炭灰,是我帮王阿婆捡竹夹时蹭的,“私通老贼婆,**贡衣——”她阴恻恻笑起来,“按宫规,该沉井!”
两个粗使太监架起我往井边拖。
井沿的青苔滑得我首打滑,往下看一眼,黑洞洞的井水泛着寒气。
“救命!”
我踢到块碎石,砸在林小翠脚边。
她缩成团,指甲掐进掌心,“林小翠!”
我突然想起系统,“系统!
系统呢?”
“局中局系统检测到宿主生命危机,强制激活。
当前任务:改变林小翠命运轨迹(存活/脱离险境)。
完成奖励:人心值×30,情报点×15,道具卡易容卡(1次)。”
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响。
我盯着林小翠发抖的肩膀——她若不去告密,我们都得死!
“林小翠!”
我扯着嗓子喊,“御膳房刘公公最恨偷贡品的!
你去告诉他,张嬷嬷藏了半箱贡衣在柴房梁上!”
张嬷嬷的手己经按在我后颈。
我拼尽全力撞向架着我的太监,他踉跄两步,我趁机扑到林小翠面前:“去!
现在就去!”
她攥着银簪的手松开又攥紧,眼泪大颗大颗掉在贡衣上。
“阿眠姐姐……快走!”
我推了她一把。
林小翠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撞开张嬷嬷就往外跑。
晨雾里只看得见她青布裙的一角,转眼就没了影子。
“追!”
张嬷嬷尖叫着要冲出去,我趁机抱住她的腿。
她踉跄着栽进污水缸,溅起的脏水糊了她满脸。
“你敢!”
她抹了把脸,藤条劈头盖脸抽下来。
我蜷成一团护着头,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巡宫的太监?
还是御膳房的人?
晨雾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张嬷嬷的藤条突然停在半空。
我抬头看她,她脸上的得意全变成了惊恐。
“林小翠……”我喘着气笑起来,“她听我的。”
(本章完)
精彩片段
小编推荐小说《开局替嫁,我在后宫当操盘手》,主角林小翠李统领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我是被养母推进马车的。“阿眠啊,你姐姐自小身子弱,这入宫当差的苦,她受不住。”周妈妈的手按在我后背上,力道重得像块石头,“你自小在绣坊长大,手巧心细,定能在宫里熬出个名堂。”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震得我耳膜发疼。我攥着怀里的包袱,粗布磨得掌心发红——那是我昨夜赶工绣的并蒂莲,原想给姐姐当嫁妆的。可今早天没亮,周妈妈就把我推进这挂着“宫役”灯笼的马车,说什么“嫡女金贵,怎可做低贱的浣衣婢”。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