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哥哥命令我一让再让后,我放弃了攻略
哥哥满是失望的眼底,似乎有一丝细微的试探。
“还是说你有别的证据?如果你能拿出来,那我——”
他会怎样?
会道歉?会后悔?还有意义吗?
即使没有救命之恩,难道我就不是和他相依为命一起长大,在他公司刚起步时,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的亲妹妹了吗?
深到骨子里的失望,慢慢压平了我的情绪。
我垂下眼,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没有。”
“姐姐,晚上是我的舞台剧首演,你会来吗?”谢晚走过来,她胸口的吻痕刺眼,却毫不遮掩。
“不去。”我转过轮椅准备离开。
那本来该是我的舞台剧,连故事都是编剧专门为我量身写的。
谢晚的眼圈立刻红了。
哥哥皱眉,语气里带着命令:“欢欢,晚晚很期待我们一家人一起去为她加油,你不要让她失望。”
我讥讽地笑了:“爸妈只生了我和你,我和她什么时候是一家人了?”
这下子,哥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离开家三年,真是一点教养都没了,连自己妹妹都欺负。”
“不去也得去。”
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哥哥直接推着我的轮椅猛地一转往外走。
手指被卡进轮轴缝隙,血顺着指尖往下滴,我死死咬住牙一声没吭,哥哥也没发现。
“呦,瞧瞧谁来看我们了。大舞蹈家是来给我们跳舞的吗?快把舞台让给谢欢首席。”
哥哥一离开,舞团里和谢晚交好的人就都围了上来。
谢晚站在我身后,忽然一脚踢掉了我的假肢。
失去支撑的身体根本无法控制平衡,我像转陀螺一样在舞台上颠倒踉跄。
“大家快来看,这就是我姐姐最擅长的平转呢。”
周围不停地有人来回推我,灯光在头顶疯狂旋转。
“太好玩了,哈哈,再帮我姐姐转得快点。”谢晚笑得直不起腰。
断腿的切口反复摩擦地板,**的刺痛让我忍不住尖叫起来。
可最让我绝望的,却不是这个。
因为心理创伤后遗症,我一恐惧就会想要上厕所。
不可以。
不可以在这里。
不可以在他们面前。
我拼命抓住舞台边缘往外爬。
“姐姐想去哪儿?难道是不愿意教我们绝技吗,怎么这么小气呀。”
谢晚突然捂住鼻子:“咦,好恶心啊。”
我不敢低头。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渗出蔓延,空气里弥漫着腥臊味。
“天啊,她尿了。真是废物,连大**都控制不了。”
“快拍下来拍下来,卖给她以前的狂热粉丝去,哈哈哈。”
舞团曾经的伙伴都为了过来,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这一刻,我恨不得死在这里。
“你们在干什么!”
哥哥和陆时野朝我冲了过来。
谢晚一下就哭了:“都是我的错,我才离开了一会儿,没想到回来姐姐就跟人争吵起了冲突。”
哥哥第一次没有接她的话。
他脱下西装,蹲下来,小心翼翼包住我,昂贵的布料迅速被血和尿渍浸透。
“走,哥哥带你回家。”他抱起我,就像小时候我们捡完塑料瓶,他带我回家时那样。
这一刻,我控制不住缩进哥哥怀里寻求庇护。
陆时野满眼愧疚:“是我们的错,欢欢,以后我再也不会留你一个人了。”
回家后,即使吃了镇定药我依然睡不着。
“今天又是演的哪出?”陆时野压低声音。
“昨天晚晚哭了。她说有舞团里有很多人还在怀念欢欢,说她不如欢欢。”
“是我安排舞团的人这么做,和晚晚没有关系,她不知情。”
哥哥一边说,一边轻柔给我的大腿切面上药,似乎怕弄疼我。
“欢欢当年太辉煌了,在舞蹈界,她就是像神一般的存在。”
“只有将他们心中原本仰望的神坛彻底打碎,晚晚才能站上去。”
陆时野撇了撇嘴:“怎么说以后欢欢也是陆**,太给我丢脸了吧。那她现在这幅样子,你放心了吗?”
“放心了。”
哥哥沉默了一瞬:“一个废物,再也不能和晚晚争了。”
没有人发现,我的眼泪顺着鬓角滑进了头发里。
昏迷前,我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还剩最后一天,再撑一天,我就可以离开这个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