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同欢
第3章
,云溪古镇里,便多了两道总黏在一起的小小身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系住,从此朝夕相见,寸步不离。,怕这段相遇揭开尘封的往事,更怕两个孩子一旦情深,将来再遭分离会痛不欲生。可她每次望着清欢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看着女儿原本安静怯懦的性子,渐渐变得开朗鲜活,那颗悬着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得知林大山与刘氏为人忠厚善良,待砚尘视如已出,家境虽不富裕,却安稳平和,砚尘在那里过得很好。,终于稍稍放下。。。,人心难违,既然宿命安排他们重逢,她又何必强行斩断这份骨血相连的情谊。
只要两个孩子平安喜乐,能在这小小的古镇里,无忧无虑地相伴长大,便已是上苍垂怜。
自此,苏夫人不再阻拦,反倒时常叮嘱清欢,要与砚尘好好相处。
而林家夫妇,见砚尘总往镇上跑,每次回来都眉眼带笑,口中反反复复念叨着“清欢”两个字,又听说那女娃与自家孩子生得一模一样,心中虽有惊奇,却也只当是孩子间难得的缘分,从不多问,只由着他们亲近。
于是,云溪古镇的每一处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相伴的足迹。
清晨,天刚蒙蒙亮,林砚尘便会早早地从山脚下跑过来,守在听竹院门外,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等着苏清欢出门。
清欢一听见院门外熟悉的轻响,便会立刻从床上爬起来,由娘亲梳好发髻,换上干净漂亮的小襦裙,揣上娘亲准备好的点心,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砚尘!”
她一声轻唤,声音里满是欢喜。
巷口的小男孩立刻抬头,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去,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只小小的手掌,一牵便是一整日。
他们一起沿着云溪河慢慢走,看清晨的薄雾从水面升起,听乌篷船划过水面的轻响。清欢会把娘亲做的桂花糕分成两半,将更大的那一块塞进砚尘嘴里。
“甜不甜?”她仰着小脸问。
林砚尘细细嚼着,嘴角沾着细碎的糕渣,认真点头:“甜。”
他从不舍得一口吃完,总是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尝,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滋味。
白日里,他们不去和镇上其他孩子嬉闹,只寻一处安静又好看的地方,各自说着属于自已的小事。
清欢会给砚尘讲娘亲教的诗词,讲院子里那只总爱睡觉的白猫,讲竹影摇晃的模样,讲花开的声音。她说话软软糯糯,语速轻轻缓缓,林砚尘便安安静静地听着,从不打断,眼神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仿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值得用心记住。
而林砚尘,则会给清欢讲山里的故事。
讲清晨山间的云雾,讲树上蹦跳的小松鼠,讲山涧里清澈的泉水,讲藏在草丛里的小野果。他会把自已亲手摘的野草莓、采的小野花,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带过来给清欢。
他的手掌常年爬山采药,带着薄薄的茧,粗糙却温暖,每次牵住清欢柔软的小手,都会下意识地放轻力度,生怕弄疼她。
清欢最喜欢听他讲山里的趣事,每次都听得眼睛亮晶晶的。
“砚尘,山上真的有小狐狸吗?”
“砚尘,你爬那么高的树,会不会害怕呀?”
“砚尘,以后你也带我去摘野果子好不好?”
她总有问不完的问题,林砚尘便有答不完的耐心。
“有,我见过,尾巴红红的。”
“不害怕,我保护你。”
“好,等你再大一点,我就带你去。”
他的话不多,每一句却都格外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个又一个郑重的承诺。
有时天气晴好,阳光温暖,他们便一起坐在听竹院外的老槐树下,头靠着头,肩并着肩。
清欢会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铺在地上,把砚尘送她的小石子、松果、野花瓣,一样一样摆开来,细细把玩。这些在旁人看来不起眼的小东西,却是她最宝贝的收藏,全都好好收在自已的小木盒里,每晚都放在枕边。
林砚尘就坐在她身边,替她挡着风,看着她认真摆弄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镇上的人渐渐都认识了这两个孩子。
每次见他们手牵着手走过,都会忍不住驻足多看几眼,笑着议论。
“这两个娃,长得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是双胞胎都没人信。”
“可不是嘛,天天黏在一起,比亲兄妹还要亲。”
“一个文静,一个机灵,偏偏凑在一起这么好看,真是招人疼。”
每当这时,清欢会有些害羞地往砚尘身后躲一躲,小手却依旧紧紧牵着他不放。
而林砚尘,则会下意识地挺直小小的脊背,将清欢护在身侧,眼神坦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喜欢别人说他们像兄妹,喜欢别人说他们亲密,更喜欢这样时时刻刻,都能守在清欢身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从暮春到**,从花开到蝉鸣。
他们一起躲过雨,在破旧的屋檐下,肩并肩听着雨点落下的声音;
他们一起追过蝴蝶,在开满野花的草地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一起看过夕阳,坐在云溪石桥上,看着晚霞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清欢原本胆小安静,因为有了砚尘的陪伴,渐渐变得爱笑、爱闹,胆子也大了许多。她敢跟着砚尘走到古镇边缘,敢伸手去摸路边温顺的小狗,敢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大笑。
而林砚尘原本野气沉稳,因为有了清欢的存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一点点唤醒。他不再只是那个只懂爬山打猎的小男孩,他学会了温柔,学会了照顾人,学会了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身边这个与自已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
旁人只道他们是两小无猜,却不知这份亲密,早已刻入骨血。
他们不用多说一句话,便能懂彼此的眼神。
清欢一皱眉,砚尘便知道她是累了,会立刻蹲下来,让她趴在自已背上,背着她走;
砚尘一沉默,清欢便知道他是想家了,会把自已最心爱的点心推到他面前,小声安慰他。
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胎记,连喜好与习惯,都莫名地相似。
喜欢同一种花香,喜欢同一种甜味,害怕同样的东西,开心时会露出同样浅浅的梨涡。
有时苏夫人看着他们并肩坐在一起的模样,都会恍惚一瞬,分不清哪个是清欢,哪个是砚尘。
只有那细微的气质差异,一个温婉如溪,一个挺拔如山,才悄悄提醒着人,他们是独立的两个孩子,却又是天生一体的双生。
翌日黄昏,晚霞满天。
他们依旧坐在云溪石桥上,双脚悬空,轻轻晃着。
清欢忽然伸出左手,露出那枚淡红色的花瓣胎记。
“砚尘,你说,我们为什么会长一样的胎记呀?”
林砚尘也抬起左手,两枚胎记在夕阳下,泛着温柔的浅红。
他摇了摇头,却认真地开口:“不知道,但是这样很好。”
“为什么好?”清欢歪头看他。
林砚尘转过头,眼神清澈又坚定,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这样,别人一眼就知道,我们是一对。”
清欢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小小的月牙,梨涡深深,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好看。
她用力点头,小声音清脆又甜软:
“嗯!我们是一对,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好。”
林砚尘郑重地答应。
两只小拇指再次勾在一起,在夕阳下,在石桥上,在流淌的云溪水畔,许下了比儿时玩笑更沉重、更真诚的约定。
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他们还不懂什么是宿命,不懂什么是分离,更不懂这世间藏着的风雨与坎坷。
他们只知道,身边这个人,是与自已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手心有一样胎记的人,是一见面就觉得亲切的人,是想要一辈子都守在一起的人。
夏日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与蝉鸣,拂过两张稚嫩又相似的脸庞。
苏夫人站在不远处,望着那两道小小的身影,眼底温柔中,又悄悄染上一丝轻愁。
她多希望,时光能永远停在这一刻。
停在他们无忧无虑、朝夕相伴的日子里。
停在这初见未久、笑意盈盈的岁月中。
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在他们相逢的那一刻,悄然转动。
平静温暖的相伴之下,暗流早已涌动,那些被藏起的身世、被掩埋的过往、被阻隔的远方,终有一天,会冲破所有平静,将他们彻底卷入一场无法逃避的风雨。
而此刻,石桥上的两个孩子,依旧沉浸在属于他们的小小幸福里。
手牵手,肩并肩。
眉眼相似,心意相通。
从此,朝也是他,暮也是他。
从此,岁岁年年,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