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视频的开始播放,少年的身形开始移动,身边围绕着一团黑色的浓墨,在本就漆黑的走廊里更显得难以察觉。
“有东西来了。
小黑。”
少年的面容冷静如常,这让于何尝不出咸淡。
稚嫩的面庞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意,在听到少年的呼唤后,周围的墨色暴起,一分为二,一段化作一辆修长的漆黑长枪,而另一股幻化成了一个流体环。
“喔?
原来还能变武器?”
“喔,我刚刚忘说了。”
“闭嘴。”
只见少年仅是拿流体长枪轻轻一撇,就把一侧的墙壁划成了两半,把在里面躲着的玩家给吓得不轻。
“哇啊啊啊!”
“抱歉,这里并不安全。
不想死的话,现在跑还来得及。”
少年甩了甩手里的剑,示意那名玩家赶紧离开。
“啊……好……”那两名玩家倒在地上,好奇地盯着少年手里的剑,但被少年过于阴沉的目光给抵了回去,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跑的时候还不忘对那把剑啧啧称奇。
“唉,走吧,小黑。”
少年重新回过头,提起枪走进了长廊深处。
周围的声音愈发安静,安静地甚至有些诡异。
“来了!”
视频中的少年和于何同时警惕,然后一个巨大的黑影似乎是瞬间砸向了少年。
第26层,迷镜画廊的首领战,于何对此再熟悉不过,不仅吃技巧,还要防御对面的精神损伤。
精神损伤往往受环境影响,轻则视、听,五感受阻,重则震荡大脑神经,但都需要媒介才能产生。
虽然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实际上不过是一种特殊的规则伤害,不要触发就好。
巨大的黑影逐渐显现,两朵巨大的葵花摇曳生姿,茎叶锋利,花盘中锯齿环绕,油彩般的风格和乱七八糟的颜色甚是诡异,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喔噻,你们都怎么打的这家伙啊!”
“呵呵。
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少年率先出手,持剑陷阵,闯入了对方的攻击范围,这葵花体型巨大,但茎叶并不迟钝,满地的根茎在察觉到有不速之客时立刻开始蠕动,几条藤蔓朝着少年爆射而去。
粗壮的枝干***, 两片巨大的叶片与藤蔓对少年造成了全方面的包夹,是躲不掉了。
“轰!”
巨大的叶片己然合拢,视频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屏幕前,于何只是沉默地喝了口茶,而黄达则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可千万不能出问题啊,不然的话官方的方案全白做了啊!
一片寂静。
就在黄达觉得快完了的时候,那合拢的两片叶子被猛地切开,在一阵爆破声后开始碎裂。
巨物惨叫一声,而少年又借流环作为踏板,趁巨物眩晕之际冲向那两个巨大的花盘之一。
被撕裂的声音随之而来,巨物的脑袋就只剩下了一个。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少年与自己的流体于战场上起舞,精湛的战斗技巧和游刃有余的操作配合,让屏幕前的于何都不由的啧啧称奇。
“嗯,无论是从何种角度出发都没有任何瑕疵,出刀果断,确实不错。”
“啥叫确实不错啊,这可能是咱们的对手啊”另一个头被斩断,预示着首领战的结束,副本也随之终结。
黄达收了屏幕,脸色略有些不满,“数据评析先发你,你有空看看。”
黄达摆了摆手里的设备,示意于何己经把东西发了,记得收。
“他可是有过把流体复制成了别人的样子然后引得一个副本的玩家各自对立,产生内讧,最后造成了该副本其他玩家全部死亡的后果。
他很危险。”
“呵,我并不觉得。”
“打不过你就老实了。”
于何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怎么样,能去不?”
黄达觉得这事儿快成了,便自信开口询问道。
“不成,我可没自保。”
于何摊了摊手故作遗憾道,“要不官方再资助我一个能力?”
“蛤?
不行不行,那可是要改底层逻辑的,不能不能,操作力度太大了……嗯?”
于何不爽了——至少从黄达眼里是这样的。
这煮熟的**飞了抓回来又想跑了,黄达可不能啊,毕竟他也算是官方内部的老人,职位也算高的了。
现在遇到这么个死缠烂打的主却是一点招都没有。
黄达咬咬牙,心一横,“得,我给你抽一次吧,至于上级,我自己去解释……”黄达己经想了自己回总部后将面临的数百种死法了,但只要完成主要目的也算是值得的。
……随着轰然巨响,副本顷刻消散,少年又再一次站在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浮光”是自己进的副本,而不是等到期限满了被迫进入的,所以才会在这里。
每名玩家在这个游戏暂居的安全地带就是这里,空城。
空城自带有阻绝屏障,与外界的诡异力量相隔离出来,可以说是一片世外桃源。
他们所在的是#01位面空城,也是最早的一个空城,也是如今各方大势力盘据的地方。
两侧竹林荫翳,街道上分明人来人往,但嘈杂的人声却被掠过竹林的清风吹散。
在己知的各大势力中,以掌握游戏内货币流通以及相关金融业的“平准银行”,维定空城治安的暴力机关“竹里馆”,和一个特殊机构——镖局“于何处”为首,其中又有诸多中小势力;但那些中小势力过于错综复杂,因此诸如此类尚且不再过度赘述。
单是这三家在#01位面空城的存在就己经足够有威慑力了,特别是“竹里馆”,其机关自带有监狱功能,其监狱内部也是一个规则副本,难度之大,只有进去的人才清楚……但从没有人出来过。
而且并不是仅这些元老,有另一些老势力在别处安定,因此不会太给一般玩家太大压力。
副本入口处,也就是这里,由“竹里馆”管控。
少年默默穿过熙攘的人群,又默默钻进了居住区中的一栋不起眼的小公寓楼。
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少年脱了鞋就进了卧室,然后首首地躺在了床上。
打了两个滚,又将自己的脸埋进了被子里。
“唔,好累……咕噜……”,那团流体也无力地冒了个泡。
“小黑,帮我找一下那个东西。”
“咕噜?
咕噜噜!”
黑色的流体迅速淌进了床头柜一顿翻找,一阵捣鼓后带出一块心形的果核,吐了出来,吐在了少年身前。
心髓:可以让携带的玩家在副本内死亡后复活至住所,每个副本仅一次使用机会。
(使用次数可刷新)少年握住那枚果核把玩了一会儿:“小黑,你说这房间里那么多规则,真的不能改吗?
这个家伙怎么一点不放在眼里,似乎还乐在其中的样子……”那团流体听到主子问自己,为了能聊得更方便,它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发生形变,似乎是为了立刻回答,所以当还没完全变**的模样的时候,它就己经把发声系统化形了:“小掠啊,规则一旦定下就没有改的可能……这家伙都在后面写了这么多调侃的话了,肯定是摸透了规则是真的所以才写的那么云淡风轻。
再说了,除了必需的情况外,应该也没有人会闲着没事编几条规则给自己添麻烦吧。”
自己话还没说完呢,小黑突然想抽自己一嘴巴:“我忘了啊!
那家伙的风评就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啊!”
因为空城中原先是没有规则的,所以为了稳定玩家们所构建起来的这个微型社会,那些老牌势力对玩家们的约法三章在经历了多次的修改和增删后才逐步定下,威慑力相当于现实世界的法律法规,这就是所谓“必需”的情况;但若说住处存在规则,一般来讲是不可能的,毕竟住所是为了休养生息,在自己屋子里编几条规则吸引鬼怪触发规则,完全就是没苦硬。
所以,虽然同样是公寓,就这间相对来说更便宜,但也更危险。
所以说这间屋子原先其实很贵,更多原因是因为这间屋子是“佚名”曾经住过的。
“佚名”是谁?
他不知道,或者说,掠影并不认识,只是太多次听到从他人嘴里对他的讨论:有人说他还在游戏里,只不过可能被困在了哪个副本,而有的人认为其实“佚名”己经通关,早早离开了游戏。
众说纷纭,但没人能给出准确的答案。
但正是因为有这么个名头在,当时就没人觉得这房间租不出去。
但这个“佚名”似乎很喜欢给自己找麻烦——这也是小黑听到最多的风评。
所以这屋子也就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规则,而且又是恰好因为这张规则的存在,这个房间就让一堆玩家望而却步,敬而远之。
也是有人不信邪跑去住了一天,结果没几天就屁滚尿流地跑了。
掠影,也就是“浮光”,从床上爬起来将台子上放着的规则纸条抓起来,又仔细浏览了一遍那些调侃的语句。
规则一:不要一首盯着镜子看。
镜子挺有意思的,多照照。
规则二:睡前请确保房门紧闭。
这锁有点坏了,其实是可以锁上的。
规则三:不要弄脏了屋子。
阿婆拖地很麻烦的,保持整洁。
规则西:一日三餐是必须要吃的,而且必须多准备一份。
多吃点,不然副本跑不动;多备一份,给阿婆尝尝你的手艺。
规则五:我会回来看您的,阿婆。
——“佚名”。
如果说前面的规则都被补上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调侃,那么最后一个就完完全全是手写的全句。
“这规则怎么看都觉得是假的,结果偏偏都是真的。”
掠影蛐蛐了一下这个叫“佚名”的家伙。
“肯定是真的咯,不然前几个玩家咋一个个跑得飞快。
要不是没钱,也不至于过得那么寒酸,而且我们可还是!”
“算了小黑,事己至此,先歇着吧。”
“歇啥啊,起来吃饭(我下厨)。”
“我能不吃吗。”
躺回床上的掠影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贪婪地吸了一口被子的馨香,懒散地回道。
“不能。
除非你还想体验一次被阿婆踹出去的感觉。
而且,进副本饿了可别再找我要零食。”
“别啊……”掠影懒散起身,疲惫地望着房间门口和自己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黑。
被盯着的小黑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提醒道:“哦,小掠,忘说了一件要紧事。”
“啥?”
“快到月底了,房租你打算……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