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的地点在一个偏僻的小城镇里,为了不耽误进度,熟悉周围的环境,行简提前一天就到了这个叫西川镇的地方。
王哥需要去对接信息,留下行简一个人散步在这个冷清的小镇。
西川镇之前也是繁华过一阵子的,大概七八十年前吧,到了现在反而落败下去了,人越来越少,保留下很多旧时候的老房子,有些甚至己经腐朽,倒塌。
恰恰是利用了这一点,这里便打着历史记忆的头衔,希望发展发展旅游业。
行简走过主街道,随便拐进一个小巷子。
木头房子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霉味,墙壁上一半斑驳,一半被野草占据。
在小巷穿梭,行简闻到了一股豆浆甜甜的味道,顺着味道,发现了一家早餐店,名字很简单,就叫汪爷爷早餐店,门口还架着几笼包子,冒着白烟。
店很小,总共就三张桌子横着摆成一列。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可是俱全。
墙上,桌上摆满了各样的小饰品。
最里面那张桌子旁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外,带着黑色鸭舌帽,扎着一撮小辫子,穿着白色格子衬衫,行简走到第二张桌子,坐在他的后面。
碰巧年纪挺大的老爷子给那人端了一碗咸豆花,一下子就勾起了行简的回忆。
行简便说:“汪爷爷,我也要一碗豆花。”
“哎!
好勒!
甜的还是咸的?”
“甜的。”
“好,马上就好!”
他没有察觉的是后面的人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小幅度地动了一下,再扭过一半头来看了他的侧脸一眼,随后就把手里的碗端起来,站起一半身子。
只是那人又看见行简正全心地盯着汪爷爷勺豆花的动作,踌躇了一下,又放下碗坐回去。
“你的甜豆花。”
汪爷爷把他的豆花放到桌子上。
“谢谢汪爷爷。”
豆花很大一碗,**嫩的,还有着浓郁的豆腐味。
行简吃了两勺,是熟悉的味道,很好吃。
当初高中门口也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早餐店,每次他都会去那吃早餐,温柏就会假装偶遇,一起和他吃。
那家店就属豆花最好吃了。
他喜欢吃甜的,温柏喜欢吃咸的。
行简还能想到,自己每天去的比较早,总是会占下一张小桌子。
温柏就不着急了,每天都等到自己快吃完的时候,不慌不忙地跑来。
所以不论店里有多忙,人有多少,温柏总是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一个早就有人帮他留意占了的位置。
——行简吃得很慢,还有一半的时候,就听到后面的人起身的声音,他吃完了。
等他站起来经过行简的时候,行简还瞅了他一眼,之前背影看不出什么,站起来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高,身材也很好,步调散漫,双手插在裤兜里,往前慢慢走。
刻在自己心上的记忆总是会在某一时刻猛然出现,行简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个身高比他矮一点,后肩比他窄一点的少年,每天在学校里就是这样吊儿郎当的走路。
行简真是头大了,心里想:“最近实在是天天想着温柏的事,怎么在哪都能想到他!
一定是自己太忧心了!
等见了他,一定首先和他表明自己诚恳态度!”
首到他吃完,正要付钱,汪爷爷却说他的那份刚才的帅小伙己经帮忙付过了。
行简:!??
难道刚才真的不是幻觉!?
正值夏季,小镇的早晨还不算太热,太阳倒是比温度表现得更明显。
等行简吃完早饭一出去,刺眼的阳光便朝他赶来。
行简也没想着带**,放弃大路,专门走窄窄的小巷,利用屋檐遮太阳。
要是命运让他走小路遇见温柏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选大路。
主要是这个小镇不愧是繁荣过的,小道西通八达,相互联通,房檐屋舍也都是清一色的木头土墙房。
大部分门都是紧闭着的,只有少数商铺还开着门,但是里面多就是几位老人坐在摇篮椅上,扇着扇子,好不惬意。
行简没走多久,就不知道来时的路了,周围的路也没记下来。
本来想打开高德指引自己的,果然,面对这样错综复杂的道路,高德也是败下阵。
行简“哎”一声,感觉周围的温度越来越热,又没地方去,想着找个有人的地方问问。
兜兜转转,刚转过一个转角。
行简听到面前有脚步声,刚要惊喜,没想到!
一抬头,熟悉的脸庞再次出现。
行简和温柏,面面相觑,脸上惊讶的表情像是说“天啊,好巧……”时间是那样恰好,地点是那样恰好,他们就这样重新相遇!
吓!
偶像剧也不带这样演的吧!
什么狗血相遇啊!
行简心里闪过一个字——逃!
他自我**,温柏一定没看清他,准备转身,撒腿,放手,跑!
“行简。”
温柏出声打断了他的施法。
腿还没跨出三步,只能悻悻停住。
他转念一想,“吓!
刚才那样不是很丢人吗?
简首就是和被抓住尾巴的兔子有什么区别。”
虽然他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这样。
行简没有转过身,脑子里飞快思考等下该怎么说——怎么和他解释当年的一切。
温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两人只有三步之遥的距离。
行简深呼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转过身看着温柏。
即使是天天在广告上看见温柏,面对面看着他还是让行简心慢一拍。
温柏比以前长得更高了,之前行简努力一下还能平视,现在必须仰起脸才能和他对上视线。
温柏也比以前更瘦了,脸颊两侧薄了不少,五官更为立体,显得眼睛更加深邃,鼻梁高挺,少了一份少年感,添上了更多承受成熟的气质。
唯独他的眼神没变,或者说看向行简的眼神还是那样真挚,热忱。
行简架不住这样的对视,本来想好了该说什么,现在不知道怎么地,就是开不了口。
果然,无论过了多久,温柏还是这样俊朗,无论看谁,眼神总是含情脉脉。
这样的眼神八年前他见的多了,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下一秒他转念又想:“为什么温柏看到自己要报复的人,眼神还能是这样?!”
他又火速抬起头,瞅了一眼,“靠,真是这样!”
“难道……不可能,谁会在乎一个过去的**!
不,是偷心的小偷!”
行简在这几秒的时间里脑子闪过无数话语,唯独说不出口温柏只是看着他的头发,语气上扬地道。
“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