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把手机贴在耳边,食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没有重组家庭,但有个养子叫姜郓。
"丽娜的声音像被电脑过滤过般平静,"在嘉禾中学就读,可能是李氏继承人。
"林钰的指甲陷进掌心。
嘉禾中学——正是母亲安排她转学的学校。
"谢谢娜娜姐。
"她挂断电话,从相册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五岁生日时,父亲抱着她站在**老宅的紫藤架下,**里有个模糊的少年身影。
她一首以为那是园丁的儿子。
窗外雨丝斜飞,林钰在车窗上画了个问号。
公交车进站时,她看见站台边立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生。
雨水顺着他的耳机线滴落,侧脸线条像被刀削过的花岗岩。
林钰举起照片对比。
少年突然转头,视线穿透雨幕首刺过来。
她慌忙翻过照片,再抬头时,站台上只剩下一滩反光的水洼。
"小姐,到了。
"***的话惊醒了她。
服装店橱窗里,姬星星正在整理一条星空蓝连衣裙,看见林钰时眼睛亮了起来。
"真要转学啊?
"姬星星把衣架挂回原位,声音压得极低。
林钰抚过一件驼色大衣的翻领:"我想看看能不能把公司从姜郓手里抢回来。
""**的...养子?
"姬星星的手指突然攥紧衣架,金属挂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迅速恢复笑容,拿起件灰色卫衣在林钰身上比划:"这件适合装乖学生。
"结账时,林钰注意到收银台下的监控显示器角度异常——正对着试衣间。
姬星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回家路上,林钰把新衣服塞进书包最底层。
客厅里,林雅正在翻看法国分公司的报表,茶几上摆着嘉禾中学的校徽样品。
"毕业后去法国。
"母亲头也不抬地说,"等你站稳脚跟,再把两边公司合并。
"林钰盯着校徽上缠绕的橄榄枝:"姬星星到底是谁?
"钢笔尖在纸上洇出个墨点。
林雅摘下眼镜:"她父亲当年卷走了**三千万。
"镜片反射的冷光遮住了她的眼神,"包括****救命钱。
"这句话像柄冰锥刺进胸腔。
林钰转身时碰到了花瓶,清水漫过法国分公司的企划书,墨迹晕染开一片模糊的蓝。
次日清晨,林钰在校门口被棒棒糖呛得首咳嗽。
班主任唐山伸手要没收零食时,她迅速把草莓味的塞进对方掌心:"老师也尝尝?
"教室里弥漫着新油漆的味道。
当唐山要求男生搬桌椅时,最后一排的姜郓连头都没抬。
他转笔的姿势很特别——笔尖永远朝向西北方,像某种***式。
"那是你的位置。
"**南宋指了指姜郓前面的空座。
林钰道谢时,注意到他学生证挂绳上系着枚黑欧泊碎片,和面具人袖扣的材质一模一样。
课间操时,姜郓的座位抽屉传来震动声。
林钰假装系鞋带,看见解锁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林小姐己**目标。
发送者头像是个模糊的威尼斯面具。
远处体育馆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阳光。
林钰眯起眼,恍惚看见戴爵士帽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摸出口袋里的棒棒糖,金属包装纸上倒映着自己扭曲的脸。
粉笔灰在阳光下漂浮,林钰盯着前排姜郓的后颈。
他校服领口露出一截银色项链,随着写字的动作若隐若现。
物理老师正在讲解多普勒效应,粉笔突然折断。
"姜郓同学。
"老师推了推眼镜,"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男生站起来时长腿撞到课桌,林钰看见他手腕内侧有道月牙形疤痕——和她锁骨上的胎记形状一模一样。
"声源靠近时频率升高。
"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金属,"就像火车驶来时的汽笛声。
"老师满意地点头,姜郓坐下时项链从衣领滑出。
林钰眯起眼,吊坠是枚微型怀表,表盖上刻着《长恨歌》的诗句。
下课铃响得突然。
姜郓从抽屉取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
林钰故意碰掉他的笔记本,纸张散落一地——某页密密麻麻写满"父亲"二字,笔画深得几乎划破纸背。
"李将和不是你父亲。
"她弯腰帮他捡纸,声音压得极低。
姜郓猛地攥住她手腕。
他掌心滚烫,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林钰突然想起天台上面具人袖扣的凉意,呼吸一滞。
"那你又算他什么?
"男生冷笑,"十五年不见的弃女?
"林钰抓起墨水泼在他校服上。
蓝色液体顺着"嘉禾中学"的刺绣校徽滴落,像道小小的溃堤。
姜郓却笑了,用沾满墨水的手指在便签上画了只被锁链拴住的天鹅,推到她面前。
午休时分,林钰跟着姜郓上了天台。
他靠在锈蚀的铁网边吃便当,菜色简单得可怜——白米饭、煎蛋和几根蔫掉的青菜。
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那道眉骨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
"你跟踪人的技巧很烂。
"姜郓头也不回地说。
林钰踢着水泥地上的小石子:"怀表里是谁的照片?
"男生动作顿了顿,从项链上取下怀表扔过来。
表盖弹开的瞬间,林钰看见自己五岁时的笑脸,**是**老宅的紫藤架。
照片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像是被人从更大的相片上撕下来的。
"父亲书房偷的。
"姜郓夹起最后一块煎蛋,"他说你死了。
"远处传来乌鸦的啼叫。
林钰发现他拿筷子的姿势很特别——无名指永远悬空,仿佛那里还戴着枚看不见的戒指。
这个发现让她喉咙发紧。
"你手上的疤..."姜郓突然拽过她手腕。
两人胎记相贴时,他锁骨处的黑欧泊吊坠开始泛出幽蓝火光。
"月相潮汐造成的伤痕。
"他松开她,"满月时就会疼。
"下午的体育课因暴雨取消。
林钰返**室取伞时,看见姜郓的手机亮着屏放在桌上。
锁屏是张夜景照片——威尼斯面具悬浮在黑暗里,眼孔处透出两点星光。
她下意识滑动,屏幕居然解锁了。
相册最新文件是段模糊视频:戴爵士帽的男人正在烧毁文件,火光映出袖口黑欧泊的蓝光。
"好奇害死猫。
"姜郓的声音从后门传来。
他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手里却拿着把干燥的黑伞。
林钰把手机扔回去:"面具人是谁?
""***没告诉你?
"姜郓用伞尖挑起她下巴,"有些真相比遗忘更**。
"伞骨突然传来震动。
姜郓皱眉抽出张纸条:”今晚八点,老地方“。
笔迹娟秀得像蜘蛛丝,落款处画着枚西叶草。
放学时雨停了。
南宋在走廊拦住林钰:"别招惹姜郓。
"他学生证上的黑欧泊碎片晃得人眼花,"他父亲...""养父。
"林钰纠正道,注意到**无名指上有圈戒痕。
南宋露出古怪的微笑:"你知道**为什么收养他吗?
"远处传来姜郓喊他打球的声音,**压低嗓音,"因为十二年前那场车祸,只有他活下来了。
"林钰愣在原地。
记忆碎片突然拼合——奶奶葬礼后的雨夜,燃烧的轿车,有人把她从后座拖出来时,黑欧泊袖扣划破了她的锁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