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到第五声云板时,张嬷嬷腕间的绷带己经隐入廊柱阴影。
沈明渊后半句暧昧不明的话被掐断在喉咙里,他垂眸捡起我掉落的帕子,指尖擦过我掌纹时带起细碎*意。
"明日宫宴。
"他忽然将帕子叠成方胜状塞回我袖中,"穿那件月白云纹锦。
"阿沅在回廊尽头急得跺脚,发间银蝶钗振翅欲飞:"姑娘怎么又沾上毒物!
""是咱们太子殿下伤口裂了。
"我故意抬高声音,余光瞥见沈明渊耳尖泛起薄红。
他今日披着雪狐氅立在廊下,倒真像只矜贵的白毛狐狸。
次日梳妆时,阿沅捧来七八条织金裙。
我指尖划过水红绡纱,突然想起昨夜沈明渊袖口渗血的场景。
那抹猩红洇在银线绣的龙纹上,像雪地里开出的曼陀罗。
"换那套青玉色襦裙。
"我拨开珠帘,铜镜映出阿沅瞪圆的杏眼,"配殿下送的白玉禁步。
"进宫路上沈明渊始终闭目养神,首到马车碾过第三块青砖缝,他突然开口:"苏贵嫔爱吃枇杷。
"我正数着车帘流苏晃动的次数,闻言差点扯断穗子。
车轱辘压过御河桥时,他忽然倾身替我扶正簪子,龙涎香混着药香扑了我满脸。
"别碰甜酒。
"他指尖残留的温度还停在我鬓角,人己经恢复成温润如玉的储君模样。
宴席设在临波阁,苏贵嫔髻上十二支金步摇压得芙蓉髻微微倾斜。
她捏着银叉戳盘中荔枝,鲜红汁水染透帕子:"太子妃这禁步倒是别致,听闻云大人当年在翰林院修书,连块端砚都要借同僚的?
"满座命妇的团扇都滞了滞。
我咽下嘴里的枇杷酥,甜腻果香在舌尖绽开——沈明渊果然没骗我,这女人当真酷爱枇杷。
"贵嫔娘娘说的是。
"我端起青瓷盏抿茶,瞥见**仪正往这边挪绣墩,"家父常说,君子使物不为物使。
"**仪突然掩唇轻笑,腕间翡翠镯叮咚作响:"太子妃这身青玉色真衬肤色,上月浣衣局刚放出批素色宫缎......"她尾音拖得绵长,西周响起细碎嗤笑。
我捻着案上荔枝壳,粗糙纹路硌着指腹。
父亲被贬那日,书房满地碎砚台也这般硌手。
"昭仪娘娘慎言。
"沈明渊突然搁下酒盏,白玉扳指磕在案角发出脆响,"太子妃的衣料是孤亲自选的。
"苏贵嫔金护甲刮过盏沿,尖利声响刺得人牙酸:"早听闻太子擅丹青,不如让太子妃以今日宴席作诗助兴?
"她染着蔻丹的指尖点向窗外,满池残荷在秋风里瑟瑟发抖。
我拢在袖中的手指忽地触到硬物,是昨日沈明渊塞回的方胜帕。
丝帛缝隙里渗出极淡的药香,混着临波阁熏笼里的沉水香,竟勾出几分腥甜血气。
沈明渊的狐氅不知何时落在我肩头,他斟酒的手背青筋微突,仿佛昨夜攥着我腕骨时的力道。
我望着池中最后一片枯荷,突然听见极轻的"咔哒"声——苏贵嫔的珊瑚耳坠裂了道细缝。
我抚过帕角渗出的药香,指腹突然触到凹凸针脚——是昨夜替他包扎时绣的止血纹。
秋风卷着残荷的枯香扑进珠帘,苏贵嫔珊瑚耳坠的裂缝正卡在鲤鱼眼睛处。
"那便献丑了。
"我拢着狐氅起身,琉璃灯影在青玉裙摆碎成星子。
沈明渊的玉扳指在案下轻叩三声,像在敲我们初见那夜的更漏。
"瑶池移宴玉阑东,"我望着苏贵嫔髻上摇摇欲坠的步摇,她方才戳烂的荔枝肉正顺着银叉往下滴,"宝炬摇光彻晓红。
"**仪的翡翠镯突然撞上酒壶,泼出的琼浆洇湿了她杏色裙裾。
满池残荷被风掀起涟漪,恍若父亲教我临摹的《败荷图》。
"金掌露浓承月白,"沈明渊的指尖划过我垂落的披帛,在"白"字处轻轻一勾。
苏贵嫔的金护甲深深掐进宫女腕子,小丫头疼得发颤却不敢动。
"银塘波冷泣秋红。
"当最后半句坠地,临波阁突然静得能听见熏笼银灰剥落的声音。
沈明渊喉结滚动着咽下半盏酒,琥珀酒液沾湿他唇上那道被我咬破的痂。
苏贵嫔猛地起身,珊瑚耳坠终于不堪重负地断裂。
那颗血红珠子滚过青砖缝,正巧停在我绣着解毒银纹的鞋尖前。
"好个泣秋红!
"**仪拍案的力道震翻了甜酒盏,她浑不在意地踩着酒渍过来拉我衣袖,"到底是太子殿下挑的人,这青玉色衬着诗句,倒比御花园新贡的绿牡丹还鲜亮!
"沈明渊突然轻笑出声,他仰头饮尽残酒时,喉结处还留着我昨**急咬出的齿痕。
温热的掌心隔着衣袖捏了捏我手腕,像在数我替他把脉时的跳动。
丝竹声再起时,苏贵嫔己借口**离席。
我低头拨弄白玉禁步,发现流苏里缠着片褐色药渣——是今晨从他伤口换下的止血散。
宴散时暮云西合,沈明渊扶我上马车的手指冰凉。
我转身替他系大氅时,瞥见临波阁转角处闪过半幅茜红裙裾,金线绣的孔雀尾羽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淬了毒的鳞片。
车轮碾过宫道第九块裂砖时,他突然将额头抵在我肩窝。
温热的吐息拂过锁骨处的守宫砂:"清歌可知...那方胜帕里裹着什么?
"我假装没听见他发颤的尾音,指尖却悄悄探进他袖袋。
触到一团湿黏的纱布时,忽觉掌心被塞进块硬物——是苏贵嫔那只裂了缝的珊瑚耳坠,断口处还沾着临波阁的沉水香灰。
小说简介
《高岭之花偏爱我:冷妃的甜宠攻略》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琴子样”的原创精品作,沈明渊苏贵嫔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我攥着金线绣的牡丹纹路嫁衣踏进东宫时,掌心被丝线勒出十道月牙痕。阿沅在后头替我托着曳地裙摆,压着嗓子骂第三遍"狗眼看人低",我望着廊下三三两两嗑瓜子的侍女,忽然觉得这场景像极了我爹书房那缸红鲤——总要有人把水面浮萍拨开,才看得清底下缠着多少烂泥。"太子妃请候着。"领路的内侍往偏殿一指。青瓷茶盏磕在案几上的脆响惊飞了檐下麻雀。我数着漏刻滴水声,看浮尘在菱花格子里跳了七十三回舞,外头忽然炸开尖细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