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外的记者蜂拥而至,闪光灯频繁的“咔嚓”声,宛如裁剪纸张的利刃。
梁哲的T恤被关宁扔掉,只能赤膊穿着冲锋衣,领子提到最高,被一群记者团团围住,长枪大炮直怼到二人脸上。
“二位在车里的行为算不算违反公序良俗?”
“据说这位女士和里面的某位领导是已婚关系,请问这位男士知情吗?”
“这么热的天,你们为什么不选择开酒店?”
“女士,你的行为,家人是否知情?”
……更有记者将摄像头对准5米外的陈誉章,立即有警卫堵住摄像器材,明令警告:“告诉你拍什么就拍什么。”
陈誉章敞开驾驶位,休闲地靠在座椅里,撑着方向盘冷眼旁观。
关宁就坐在副驾驶,空调开到最大档,吹得她身心舒泰。
梁哲的余光满是恨意,夏季的裤子揉皱又服帖,呈现在大众视野很不体面,身旁的女人更是一味躲藏,头发凌乱遮住脸,恨不能扎进他怀里。
卷发女孩是小麦肤色,穿**吊带裙更有韵味,只是,情爱的潮红在阳光下是褐色的,不再**。
“关宁!
分手也不至于闹得不留退路吧!”
梁哲的目光落在黑色奥迪的车牌号。
京A8xxxx。
然后才是关宁冷白的脸,和一样冷漠的神态。
梁哲不返回自己车上,顶着记者的狂轰乱炸,只为抓关宁回去。
会场5米内**都飞不进去,5米开外,已经炸成沸水作响。
关宁担心梁哲闹起来,会给陈誉章带来麻烦,僵持几秒钟,她准备扣车门下去。
陈誉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没有用力。
“你安心坐着。”
关宁有些难为情地转身,目光游荡在气势汹汹的梁哲和他之间。
“要是把你拍进去,会不会有影响。”
这些虚张声势的东西,关宁根本不在乎,毕竟她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谁会关注普通人的花边新闻。
看情形,陈誉章是不行的。
只是他比自己还淡定,陈誉章的指尖叩着方向盘。
关宁很规矩地抽回手,只是耳根悄悄染红,像一捧雪里落了海棠。
“拍到也没人敢放出去。”
他戏谑道。
十分钟前,还是关宁挽着他的胳膊,堂而皇之走出会场正门,指着梁哲的鼻子,信口胡诌八卦。
记者们会信,是因为她身侧的男人是陈誉章。
关宁是很久以后才知道,他的父亲是挂着京AG6xxx的行政车,走到哪里两侧开道的京城真权贵。
若不是企业改制,这种级别的领导,绝不会到地方性城市。
只是,愤怒宣泄过后,关宁恢复理智,的确有些闹过分。
陈誉章看得出,她有些于心不忍。
心软的姑娘。
他关上车门,指尖点两下安全带锁扣,关宁立即拉过来扣紧。
他挂挡询问:“要去哪?”
关宁终于从人群中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男人。
相传瑞凤眼若是略通演技,深情无需配合真心,也能演得情真意切。
他就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你停在路边,我打车走。”
车子已经驶离嘈杂的环境,驶入主路,然后一打转向明目张胆停在马路一侧。
“等一会,去哪都送你。”
关宁以为他要等什么人。
点点头,望向窗外的车流,5分钟后,迎面跑来一个年轻人。
陈誉章摸下关宁的头,“后面坐。”
原来在等司机。
梁哲是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单线生活的关宁,身边忽然出现这样的人物,他载着卷发女孩,终于摆脱那群记者,倒车镜里看见关宁和男人换到后排座位,目光死死盯着。
电话拨过去永远是占线,可想而知,关宁将他拉黑。
反而,是关宁的手机,接到唐兰玉的电话。
“在哪呢?
没回家,又去找梁哲鬼混?!”
“以后你都不用担心这件事。”
关宁吸吸鼻子。
“分手了?”
唐兰玉问,“早就该分,你这个年纪不考研,跟个小**混什么?!
难道你在帝都毕业回我们这种五线城市??
我花钱供你相夫教子的吗!”
关宁堵住母亲的话:“我一会儿回学校。”
唐兰玉明显顿住:“你不会是骗我,为了和梁哲出去住吧,我告诉你,你敢和梁哲睡到一起,我就**给你看!”
“唐女士!
我回去考研还不行吗!”
关宁难为情地觑向陈誉章。
好在,他在看手机,仿佛并未在意她的通话。
关宁有一位恨不得在女儿胳膊上点守宫砂的母亲。
她有时候会设想,若是没有唐兰玉,她和梁哲的感情是否能维系得久一些。
唐兰玉官威十足地宣讲15分钟,关宁已经听不清母亲的话,情绪飘啊飘的,不敢落地。
像个充满水的气球,一旦落地,必然溃不成军。
最终,是她率先挂断通话。
她不想在意志力薄弱的时候,听唐兰玉严厉又空洞地斥责她,更何况旁边还有陌生人。
“你们去哪?”
关宁问。
陈誉章礼貌地仿佛才注意她的存在:“回京,你呢?”
“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关宁很小声,满眼委屈像只可怜的小兽。
陈誉章忽然觉着好笑,不知从哪抽出一张毯子,搭在她腿上:“盖着睡一觉,到了叫你。”
关宁心底泛起潮湿,她佯作平静,阖眼装睡。
思绪飘回半个月前,她初见身侧的男人。
那是关宁暑假放假回来,梁哲接上她,火急火燎直奔棋牌社,好言商量:“他们三缺一,我只玩一会。”
关宁不知道,梁哲是从什么时候染上赌瘾的,也许他从小就有,毕竟他家里几个姨天天打麻将,只是年轻的时候没有钱,所以没能展现出这方面的特殊“才能”。
梁哲今年23岁,确如他所言,算是同学间小有成就的青年才俊,两年前开的桑塔纳已经更换成**。
在小城市,崭新的小轿车,开出去也是羡煞旁人。
这两年有些闲钱,嗜赌的习惯展露无遗。
关宁刚坐5个小时动车到家,就被梁哲拉进烟熏火燎的棋牌社,一群***的刺头,穿着打扮油头粉面,输起钱也会酸脸子、使诈。
那天,梁哲没少输,一万多块对于普通出身,一夜乍富的梁哲不算小数目。
人输昏头就是不肯下牌桌。
关宁翻着手机,不知第几个“再玩一会儿”,她的鼻炎被烟味呛犯病了。
她头晕脑胀、鼻塞涕流,拽梁哲的衣袖:“还不走?”
梁哲全神贯注在看牌:“等**这把。”
已经不知第几圈,关宁都察觉出上家和下家在做局,小动作无数,只有梁哲完全被输赢冲昏头。
“走吧,我鼻炎犯了。”
“你自己去买点药,”他从现金里抽一百甩给关宁。
关宁静默一瞬,拿着钱下楼买药。
药房的阿姨还担忧叮嘱,“小姑娘,你有鼻炎不能闻烟味的。”
关宁捏着那盒氯雷他定,一份来自陌生人的关怀,甚至更令人茫然,她扯起唇笑笑:“我身上味道这么重吗?”
“是哦,你一进来我就闻到了,要是吸烟快戒掉吧。”
关宁尴尬地点点头,匆忙道谢离开。
中午的动车抵达锦城,这会儿天都黑了,关宁独自一人徜徉在外面,坐在马路基石边,用矿泉水先把药吞掉,然后发消息:你能不能别玩了,我很讨厌这种场合。
消息石沉大海,久久未有回音。
她仰头,望着苍茫夜色,追忆是什么时候,梁哲变成这样子?
不再哄她,电话、信息不按时回复,态度不再谦逊、沉稳,大概也就是关宁去帝都上大学这两年。
他赶上时代的浪潮,在老家养几台重货,马无夜草不肥,他算是吃到“夜草”的一拨人。
自此,梁哲开发出许多业余爱好——打牌,应该是最简单的一种。
关宁就这样坐在仲夏的夜晚,莹澈的天,暖黄的月色,她垂着没有血色的玲珑脸庞。
不知闲坐多久,有个身影遮住她面前的光,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有火吗?”
小说简介
《纵你撒野》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白流酥”的创作能力,可以将关宁梁哲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纵你撒野》内容介绍:2012年8月,北方化工城,酷暑闷炽,蝉鸣声声孱弱。一辆崭新的本田商务在规则摇晃,空调在嗡嗡运转。“让人看见。”女人娇喘着,欲拒还迎地推开男人。男人的大手一路上滑,轻笑着解释:“里面在开大会,没人敢靠近。”他随手拿起一件上衣,夹在车窗缝里,遮住乍泄春光。20米开外是本市最好的酒店,被政府临时征用,“国改央”的企业改革交流会正在进行,记者守在炎热的室外,等着获取第一手政策走向。自然,酒店外拉起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