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筋混凝土的裂缝中渗出黑红色液体,张成飞蹲在天台边缘,用军刀撬下块墙皮。
墙皮下的金属网早己锈成粉末,他皱眉将刀收回战术腰带——这栋商住楼的外墙最多再撑三天,而他们仅剩的食物,连三天都撑不到。
“成飞哥,该换药了。”
林小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医药酒精特有的清冽。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下摆塞进战术裤里,膝盖处蹭着干涸的血渍。
张成飞卷起左臂衣袖,露出上个月被丧尸抓伤的伤口——溃烂的皮肉己被她用**的消毒水清理干净,新长出的**呈不正常的灰紫色。
“血清还够吗?”
张成飞盯着她背包侧面的针管,里面的淡绿色液体只剩小半管。
林小夏没说话,低头用镊子夹起纱布。
远处传来乌鸦的嘶鸣,她忽然停下手,耳尖微微颤动:“有动静。”
丧尸特有的低吼声从三个街区外蔓延开来,像沉闷的潮水漫过废墟。
张成飞抓起脚边的工兵铲,铲头的锯齿边缘还沾着昨天清理的丧尸脑浆。
他快步走到天台边缘,瞳孔因望远镜里的景象骤然收缩——密密麻麻的丧尸群正绕过坍塌的写字楼,腐肉摩擦的声响中混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它们在追什么人。”
苏晴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开,伴随越野房车引擎的轰鸣,“三点钟方向,有辆白色皮卡!”
张成飞转身时,正看见苏晴的房车从隔壁楼后窜出,车顶的探照灯扫过尸潮边缘。
皮卡的尾灯在烟雾中明灭,驾驶座的男人疯狂按喇叭,副驾的女孩抱着个尖叫的孩子,车窗上的血手印正在被雨水冲淡。
“是***的陈老师!”
林小夏突然拽住他的手腕,“那个孩子是豆豆,上周她还来我们据点送过草药!”
张成飞的工兵铲己经磕在天台护栏上。
苏晴的房车甩尾横在路口,车载**喷出火舌,前排丧尸的脑袋像烂西瓜般炸开。
但尸潮实在太厚,后面的丧尸踩着同伴的**继续涌来,金属车身被撞得咚咚作响。
“搭把手!”
张成飞扯开腰间的绳索,另一端绑在生锈的通风管道上,“小夏,守住天台!
苏晴,用车引开正面尸群!”
林小夏的指尖在颤抖,却精准地将**针装进弩箭。
张成飞抓着绳索滑向二楼窗台时,听见她的弩箭破空声——最前排的丧尸膝盖中弹,扑倒时绊倒了身后三个。
他踹碎玻璃冲进楼道,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楼梯间里躺着三具刚变异的**,指甲缝里还嵌着人类的皮肉。
皮卡的喇叭声突然变调,张成飞在转角处撞上丧尸——那是个穿着保安制服的感染者,半边脸己经啃掉,浑浊的眼球转向他,喉间发出咯咯的笑声。
工兵铲的锯齿切入丧尸太阳穴的瞬间,他听见陈雨彤的尖叫:“豆豆!
抓紧妈**手!”
地下**的卷帘门只剩半米高,皮卡卡在门口进退不得。
陈雨彤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正用一把水果刀挥舞着**丧尸,她的长发沾满血污,发尾还别着朵给孩子们折的纸樱花。
张成飞冲过去时,最近的丧尸距离她的脖颈只剩十厘米,腐烂的手指几乎勾到她的衣领。
“闭眼!”
他甩出工兵铲,铲头的倒钩勾住丧尸下巴,猛地往后一拽。
腐肉撕裂的声响中,陈雨彤被他拽进怀里,温热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
后排的豆豆哭得喘不过气,小脸上全是泪痕,手里还攥着块被咬了一口的小熊饼干。
“走!”
苏晴的房车冲破尸潮缺口,车灯照亮**深处,“后面有地下通道!”
张成飞踢开挡路的丧尸,将陈雨彤母女推进房车后厢。
车顶的**突然哑火,苏晴骂了句脏话:“**耗尽!
成飞,你压车顶,我冲出去!”
他爬上车顶时,看见林小夏站在天台边缘,白大褂在夜风中翻飞。
她举起一支装满紫色液体的试管,对着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那是她新研发的神经毒素,还没在活人身上试验过。
“捂住孩子的眼睛!”
张成飞大吼一声,试管在尸潮中炸开。
紫色烟雾腾起的瞬间,所有丧尸同时僵住,接着像被剪断电线的傀儡般纷纷倒地。
林小夏扶着护栏剧烈咳嗽,张成飞看见她手腕上渗出的黑血——为了加快毒素挥发,她居然用自己的血做了催化剂。
房车碾过丧尸的**,陈雨彤颤抖着给豆豆擦掉眼泪,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豆豆乖,吃完糖咱们就到家了。”
糖纸剥开的声音中,苏晴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张成飞:“据点不能回了,尸潮会记住气味。”
“去污水处理厂。”
张成飞扯下染血的绷带,林小夏递来新的纱布,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按了按——这个只有他们懂的暗号,意味着她的血清又失效了一种病毒变体。
车窗外,城市废墟在月光下像具腐烂的**。
张成飞摸出裤兜里的全家福,照片上的妻子穿着婚纱,笑容灿烂。
他指尖划过玻璃裂痕,想起感染爆发那天,她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成飞,救我……”后排传来豆豆的呢喃:“老师,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陈雨彤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妈妈去很远的地方种星星了,等星星挂满天空,她就回来了。”
苏晴突然猛打方向盘,房车擦着倒塌的高架桥冲过去。
张成飞看见前方路口站着个浑身焦黑的丧尸,它的胸口插着半截钢筋,却仍在缓缓转动脑袋,空洞的眼窝对着他们的方向。
“那是……”林小夏的声音戛然而止。
丧尸的焦黑皮肤下,隐约可见跳动的蓝色血管。
它抬起手臂,掌心张开,露出一块血肉模糊的腕表——表盘上的logo,正是张成飞妻子生前工作的生物科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