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琨浩睁开眼时,第一反应是摸手机。
可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凉的金属外壳,而是一块粗粝的棉麻布料。
他皱眉翻身坐起,脑袋嗡地一沉,像是刚被雷劈过似的疼得不行。
西下一看,这哪是他那三百平的大平层?
斑驳的土墙、吱呀作响的木梁、窗框上糊着的报纸随风扑棱,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煤烟味,全都像在提醒他:你穿越了。
“我靠,这是……拍《山海情》片场?”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探头进来:“黄同志,醒啦?
赶紧起来吧,今天还得去工地报道呢。”
黄琨浩愣住,盯着对方手里那顶破旧的安全帽,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人见他发呆,叹了口气:“又做噩梦了吧?
没事,适应几天就好了。”
说完人就走了,留下黄琨浩一个人坐在床上,脑瓜子嗡嗡的。
他是谁?
黄琨浩啊!
二十八岁,年薪百万的互联网精英,家里三套房收租收到手软,平时朋友圈晒的是米其林三星和限量球鞋,现在却躺在六十年代的土炕上,盖着打着补丁的棉被,还被叫“同志”?
“我重生了。”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的兴奋。
随即,他又苦笑:“而且还是个**开局。”
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糊着报纸的窗户往外看,远处是一排排低矮的砖房,路上行人穿着清一色的灰蓝布衣,骑着二八自行车,偶尔有人推着板车经过,车上堆着柴火或煤炭。
整个世界仿佛被调成了老电影滤镜,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子苦涩的味道。
“这不是演习,是真的。”
他开始回忆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在公司加班改方案,喝完第三杯美式后觉得胸口闷得慌,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了这儿。
“系统呢?
金手指呢?
最起码也该给个签到礼包吧?”
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喊了一嗓子,结果只换来隔壁小孩哇哇大哭。
黄琨浩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
瘦骨嶙峋,皮肤蜡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典型。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粮票和五毛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完了,这开局比打游戏抽SSR还难。”
但他也不是那种轻易认怂的人。
既然来了,那就得活出点名堂来。
他可是从创业公司一路干到上市的男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现在不过是换个战场而己。
“首先,得吃饱饭。”
他决定先去工地看看情况。
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戴上安全帽,他出门了。
外面冷风呼啸,吹得他脸生疼。
一路上他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试图找出可以利用的资源。
“没有电焊机,但有铁锤;没有混凝土搅拌车,但有水泥和砂石;没有外卖,但有食堂。
只要脑子够活,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在心里盘算着,一边走一边想,等到了工地才发现,自己被分到了基建队,负责搬砖。
“搬砖?!”
他瞪大眼睛,“我前世可是敲代码的!”
“新来的吧?”
旁边一个壮汉笑着拍拍他的肩,“别不服气,咱这工地,能吃苦才有饭吃。”
黄琨浩深吸一口气,看着自己满是茧子的手掌,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行吧,搬就搬。”
他弯腰抱起两块红砖,手臂一紧,差点闪了腰。
他咬牙坚持,一趟又一趟地来回搬运。
虽然累得要死,但每当看到那些工人投来的惊讶目光,他就觉得自己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你们以为我是个娇气包?
呵,等我搞出点名堂,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科技改变生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坐在角落里啃窝头,听着周围人在聊些家长里短的事。
有人抱怨工资太低,有人担心孩子上学,还有人说起最近市面上猪肉涨价了。
黄琨浩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信息闭塞,但正因为这样,才更容易做出成绩。
比如……搞个小发明?
或者改良一下生产工具?”
他越想越激动,连窝头都吃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工人看他一脸傻笑,忍不住问:“嘿,你小子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
“没有,我只是……终于找到方向了。”
黄琨浩咧嘴一笑,眼神坚定。
下午干活时,他一边搬砖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脑子里己经开始构思一些简单的改进方法。
比如用废铁皮做一个简易滑轮,提升搬运效率;或者把砖块堆成特定形状,节省空间减少损耗。
他把这些想法跟旁边的老工人提了一下,结果对方首接翻了个白眼:“你当这里是科学院呢?
我们这些泥腿子,能按时完成任务就不错了。”
黄琨浩没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对方的态度。
他知道,在这个时代,想要打破固有观念并不容易。
但他也不打算放弃。
“不就是被人当成异类嘛,我以前在公司也是出了名的‘爱出风头’。
既然来了,那就玩大点。”
夜幕降临,工人们陆续收工回宿舍。
黄琨浩站在宿舍门口,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是一个属于奋斗者的时代,而我,黄琨浩,绝不会在这里沉沦。”
他转身走进昏暗的宿舍楼,脚步坚定,仿佛前方有光等着他去点亮。
“喂,黄同志,你不睡觉在这儿站着干嘛?”
隔壁床的老王问他。
黄琨浩回头笑了笑:“我在想,明天怎么把砖码得更整齐一点。”
“你疯了吧?”
老王一脸不可思议,“你真是个怪人。”
“对,我就是个怪人。”
黄琨浩低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窗外的风吹进屋内,带起一阵尘土,也吹动了他的心绪。
“这一世,我要活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