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边陲，青石镇。
凌然蹲在药铺后院，小心翼翼地翻检着刚晒干的草药。
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在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上投下斑驳光影。
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单薄，指节却因常年劳作而显得格外有力。
"凌小子！
"药铺掌柜王老头的吼声从前堂传来，"让你分拣的当归呢？
磨蹭什么！
""马上好。
"凌然应了一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他动作娴熟地将药材分类，却在碰到一株赤红色草药时突然顿住。
"火灵草？
"凌然眉头微皱。
这种生长在火山口的灵药，怎会混在北域常见的药材中？
指尖传来微微的灼热感，凌然鬼使神差地将草药凑近鼻尖。
刹那间，一股热流顺着鼻腔首冲脑门，眼前竟浮现出奇异景象——漫天火雨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持剑而立，剑锋所指之处，星辰陨落。
"砰！
"后脑勺挨了重重一巴掌，幻象骤然消散。
"发什么呆！
"王老头夺过火灵草，心疼地检查着，"这可是给仙师准备的灵药，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凌然揉了揉发疼的后脑，低声道："我赔。
""赔？
"王老头嗤笑，"就凭你一个月三块灵石的工钱？
"院门外突然传来嘈杂声，一队身着锦袍的修士骑马而过，为首的青年腰间玉佩在阳光下泛着灵光。
"是玄天剑宗的仙师！
"王老头顿时换了副嘴脸，点头哈腰地迎出去。
凌然默默退回角落。
他知道，这些能御剑飞行的修士，最差也是筑基期的强者。
而自己...他摸了摸毫无灵力波动的丹田，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十七年过去，他依旧是个无法修炼的凡人。
夜幕降临，凌然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镇外破旧的草屋。
屋内，病榻上的老人咳嗽不止。
"爷爷，喝药了。
"凌然扶起老人，将熬好的药汤递过去。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又连累你...""别说这些。
"凌然打断道，"今天我在药铺见到火灵草了。
"老人的手突然一颤："你...感觉到了什么？
""一些画面。
"凌然轻声道，"还有把剑。
"老人沉默良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中竟带着点点金光。
凌然慌忙去扶，却被老人死死抓住手腕。
"听着，"老人气息急促，"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记忆被..."话音未落，草屋的门突然被劲风掀开。
三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立在门口，为首者戴着青铜面具，腰间悬着一块刻有"玄天"二字的令牌。
"终于找到了。
"面具人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太虚仙尊的...传人。
"凌然本能地挡在老人身前："你们是谁？
"面具人轻笑一声，抬手一挥。
凌然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区区凡人，也配问话？
"面具人缓步走近，"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老人突然暴起，枯瘦的手掌泛起青光，拍向面具人胸口。
面具人似乎早有预料，轻松避过，反手一掌将老人击倒在地。
"老东西，藏了十七年，真以为我们找不到。
凌然挣扎着爬起，眼前发黑。
他看到老人倒在地上，胸口凹陷，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涌上心头，不知哪来的力气，他抓起墙角的柴刀，朝面具人扑去。
"找死。
"面具人冷笑，指尖凝聚一点寒芒。
就在寒芒即将洞穿凌然眉心的刹那，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掷出一物——正是白日那株火灵草。
草药在空中爆燃，化作一条火蛇缠上面具人手臂。
面具人吃痛，攻势稍缓。
凌然的柴刀己到面前，却见面具人另一只手轻轻一拂，柴刀寸寸断裂。
"蝼蚁。
"面具人一把掐住凌然脖子，将他提起，"说！
太虚剑典在哪？
"凌然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剑者，心之刃也..."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丹田处涌出，流遍全身。
凌然本能地并指成剑，点向面具人手腕。
"嗤——"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响起，面具人吃痛松手，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
"灵力？
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凌然，"你明明没有灵根！
"凌然也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里残留着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灵力波动。
老人奄奄一息地笑了："果然...只有生死关头才能..."面具人怒极，一掌拍向老人天灵盖。
凌然想要阻拦，却见老人突然捏碎一枚玉符，刺目的白光充斥整个草屋。
当光芒散去，面具人和他的同伴己经不见踪影，而老人...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凌然跪在老人身旁，双手颤抖。
十七年的养育之恩，最后竟以这种方式告别。
他轻轻合上老人不瞑目的双眼，发现老人手中攥着一张残破的羊皮纸。
纸上只有寥寥几字："青峰山...剑冢..."夜色如墨，凌然背着简单的行囊离开草屋。
在他身后，生活了十七年的家渐渐被火焰吞噬。
他不知道老人临终前让他看到的幻象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为何突然能使用灵力。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从今夜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
而在凌然看不见的九天之上，一双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开始了。
"云端，一位白袍老者轻抚长须。
"要插手吗？
"身旁的紫衣女子问道。
老者摇头："道尊有令，在他突破渡劫前，七域仙尊不得首接干预。
""那若是天族...""自有因果。
"老者望向星空，"这一世，他必须靠自己走完这条路。
"夜风呼啸，卷起少年单薄的衣衫。
凌然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的灵力，向着青峰山的方向坚定前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