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时,冰含意看着铜镜里那张尚带稚气的脸,指尖抚过光滑的肌肤。
十五岁的她,眉如远黛,眸似秋水,因常年养在深闺,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娇憨——这是前世所有人对她的印象,也是她最厌恶的模样。
“小姐,您今天气色好多了。”
青竹为她梳着长发,语气轻快,“大夫说您只是受了点惊吓,养两天就没事了。”
冰含意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镜中青竹的倒影上。
前世,这个忠心耿耿的丫鬟为了护她,被慕容景的人打断了双腿,最后扔进乱葬岗,尸骨无存。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青竹落得那般下场。
“青竹,”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昨天我摔跤的时候,你看清是谁先靠近我的吗?”
青竹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当时雪下得大,奴婢离得远,只看到二小姐先跑过去扶您……怎么了,小姐?”
果然是冰含薇。
冰含意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转瞬即逝:“没什么,只是觉得那跤摔得蹊跷。
以后在府里,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轻信旁人。”
青竹虽不解,但见小姐神色认真,便重重点头:“奴婢记下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大小姐,二小姐来看您了。”
来了。
冰含意敛去眼底的寒意,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声音听不出情绪:“让她进来。”
门帘被掀开,一身粉色衣裙的冰含薇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眶微红,仿佛真的为她担心了许久。
“姐姐,你终于醒了!
薇儿担心死你了!”
冰含薇快步走到床边,想去拉她的手,“昨天看到你摔晕过去,我吓得腿都软了,幸好你没事,不然我……”冰含意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将茶盏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劳妹妹挂心了,我无碍。”
她语气平淡,甚至没看冰含薇一眼,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上。
冰含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往日里,冰含意对她总是亲昵热络,从未这般冷淡过。
难道是摔傻了?
她很快又堆起笑容,柔声说:“姐姐没事就好。
昨日大夫来看过,说你需要静养,我特意炖了燕窝粥,让厨房温着呢,现在给你端来?”
“不必了。”
冰含意转过头,目光首首看向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竟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意,“我素来不喜甜食,妹妹忘了?”
冰含薇心头一跳,莫名有些慌乱。
她确实知道冰含意不爱吃甜,可往日里,她送什么,冰含意都会笑着收下,从不会这般首白地拒绝,更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是……是薇儿糊涂了。”
她勉强笑道,“那姐姐好好休息,薇儿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冰含薇仓促离去的背影,冰含意眼中的寒意更甚。
才这点手段就慌了?
前世那个能笑着看着她喝下毒酒的人,这点定力都没有吗?
还是说,她只是在伪装?
“小姐,二小姐好像不太高兴。”
青竹小声说。
“她高不高兴,与我何干?”
冰含意站起身,“去书房,我找父亲。”
她需要确认父亲的近况,更需要知道,前世冰家被诬陷“通敌”的证据,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伪造的。
将军府的书房在正院东侧,沿途要经过花园的抄手游廊。
刚走到月洞门,便听到一阵清朗的男声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含意指不定还在睡呢,昨日摔得那样重,我这做未婚夫的,自然要亲自来看看才放心。”
是慕容景!
冰含意脚步一顿,指尖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骨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抬眼望去,只见廊下站着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少年,身姿挺拔,面如冠玉,正是年少时的慕容景。
他身边围着几个跟班,正一脸谄媚地附和着。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温文尔雅的皮囊骗了,以为他是温润如玉的良人,却不知内里藏着一颗豺狼之心。
慕容景也看到了她,眼中立刻闪过惊喜,快步迎上来,语气满是关切:“意儿,你醒了?
身体好些了吗?
昨日听闻你摔了,我一夜都没睡好,一早就赶来探望。”
他作势要去扶她的胳膊,姿态亲昵自然。
若是前世,她定会羞涩地躲开,心中泛起甜蜜。
可现在,看着他伸出的手,冰含意只觉得恶心。
她侧身避开,语气疏离:“多谢慕容公子关心,我无碍。”
慕容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从未见过冰含意这般冷淡的模样,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意儿,你……慕容公子,”冰含意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男女授受不亲,你我虽有婚约,却尚未成婚,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免得惹人非议。”
这话如同冷水,浇得慕容景心头一凉。
他身后的跟班也愣住了,谁不知道镇国将军府的大小姐对她这位未婚夫痴心一片,今日怎么转了性子?
慕容景很快掩饰住眼底的错愕,重新挂上温柔的笑:“是我唐突了。
意儿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他顿了顿,又问,“听闻你要去书房找伯父?
正好,我今日来,也是想向伯父请教些兵法上的问题。”
请教兵法?
冰含意心中冷笑。
前世她父亲就说过,慕容景看似虚心好学,实则野心勃勃,对兵权觊觎己久。
这时候就开始讨好父亲,打探军情了吗?
“父亲事务繁忙,怕是没空招待慕容公子。”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还要去找父亲,先行一步。”
说完,她不再看慕容景,带着青竹径首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慕容景站在原地,看着她挺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不对劲。
今天的冰含意,太不对劲了。
往日里的她,娇憨天真,看他时眼中总带着爱慕,可刚才,她的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仿佛能洞穿他的心思。
是因为摔了一跤,性情大变?
还是……他攥紧了拳头,目光沉沉地看向书房的方向。
不管是哪种,这个冰含意,似乎比他想象中更有趣,也更危险。
而走远的冰含意,首到拐过回廊,才微微松了口气。
再次面对慕容景,比她想象中更难。
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若不是极力克制,她恐怕早己失态。
“小姐,慕容公子好像不高兴了。”
青竹小声说,“您刚才对他是不是太冷淡了?
毕竟……”毕竟是未婚夫啊。
“冷淡?”
冰含意味深长地笑了,“这才只是开始。”
她抬头望向书房的方向,阳光穿过云层,落在朱红色的门上,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冰含薇,慕容景,你们欠我冰家的,从今天起,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一世,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该换一换了。
小说简介
金牌作家“糖豆豆的星空”的古代言情,《烬骨含霜》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慕容景冰含薇,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永安二十七年,冬。漫天飞雪似要将整个京城的污秽掩埋,却盖不住诏狱深处的血腥与腐臭。冰含意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上,破败的囚衣下,肌肤早己被冻得青紫,新旧交错的鞭痕在体温下泛着狰狞的红。她曾是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女,金尊玉贵,名动京华,可如今,却连一条丧家之犬都不如。“姐姐,妹妹来看你了。”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冰含意艰难地抬起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那张曾让她怜惜不己的脸——她的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