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的手像铁箍,掐得姜晚胳膊生疼。
她几乎脚不沾地被拖行着,穿过HD城错综复杂、污水横流的巷弄。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暮色西合,寒意刺骨。
沿途偶尔有路人投来好奇或麻木的一瞥,但触及蒙毅冷硬的侧脸和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又都迅速低下头,匆匆避开。
姜晚的心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
她试图挣扎,但徒劳无功。
这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仿佛拎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捆干柴。
“那个……蒙、蒙毅大人?”
她尝试开口,声音发颤,“我能自己走,我保证不跑……”蒙毅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垂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
姜晚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
完了,这是个油盐不进的。
她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历史上关于蒙毅的记载——始皇心腹,名将蒙恬之弟,出身名门,忠勇无双……可现在,他只是一个冷酷的执行命令的机器,而她就是那个需要被“看好”的古怪命令。
七拐八绕,他们停在一处比刚才那片区域稍好、但依旧显得寒酸的院落前。
院墙比别处高些,门也更结实些,门口守着两个同样穿着黑衣、面色肃穆的护卫。
见到蒙毅,他们无声地行礼,推开木门。
院子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空旷,也更冷清。
几间屋舍黑灯瞎火,只有正中间那间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整个院子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绷的气氛,完全不像一个“公子”的居所,倒更像一个……设施简陋的看守所。
蒙毅终于松开了手。
姜晚腿一软,差点又栽倒在地,连忙扶住旁边冰冷粗糙的墙壁才站稳。
她**发疼的胳膊,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光,偷偷打量西周。
院子一角堆着些杂物,另一边似乎有口井。
空地上光秃秃的,连根杂草都没有,干净得过分,也荒凉得过分。
蒙毅指了指角落一间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低矮小屋,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住那里。
没有允许,不得踏出此院半步。
每日会有人送食水。”
他的话语简洁、冰冷,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规则。
姜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小屋门歪斜着,窗户只是个洞,用破草席勉强堵着。
她的心又凉了半截。
这待遇,连那个收留她的老妇家都不如。
“那……地呢?”
她鼓起勇气,追问最关键的问题,“公子答应给我一块地试种……”蒙毅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锐利得像能剥开皮肉看到骨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此地安全,HD并不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若真有神异之种,何处不可试?”
姜晚一噎。
这话没法接。
她哪来的现成种子?
她有的只是知识,需要合适的土地和时机来验证的知识。
“我……我需要工具,需要……需要什么,告知于我。”
蒙毅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未经查验,不得擅动。”
得,这是彻底被当成危险分子和骗子监控起来了。
活动范围限死,一举一动都要报备,连搞块泥巴都得打报告。
正说着,一个穿着稍好些、像是仆役的中年男人端着个陶盆从正屋出来,看到蒙毅和姜晚,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对蒙毅低声道:“蒙侍卫,公子用了些羹,还是吐了……神色倦得很。”
蒙毅眉头几不**地蹙了一下,扫了姜晚一眼,对那仆役道:“赵升,看好她。”
说完,便转身大步朝着正屋那点微弱的光亮走去。
名叫赵升的仆役这才将目光投向姜晚,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混杂着好奇、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他手里的陶盆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不算好闻的药味和食物混合的气味。
“姑娘是……”赵升试探着问。
“我叫姜晚。”
她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无害,“是……来帮公子做些事的。”
赵升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也没多问,只是叹了口气:“这地方……唉,姑娘既来了,安生待着便是,莫要惹事,莫要冲撞公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公子近日身子不适,心情不佳,蒙侍卫更是……姑娘自求多福吧。”
他说完,摇摇头,端着陶盆走了。
姜晚站在原地,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冷。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从醒来那天到现在,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她看向那间分配给她的杂物小屋,又看向正屋透出的、蒙毅身影消失其中的那点微光,最后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片光秃秃的空地上。
活下去。
先活下去。
她拖着又冷又饿又疼的身体,挪向那间破屋子。
屋里一股陈年的灰尘和霉味,空间狭小,除了角落里一堆看不清是什么的破烂,几乎空空如也。
连张像样的草席都没有。
姜晚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抱紧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穿越的兴奋和见到偶像的激动早己被现实碾得粉碎,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茫然。
千古一帝少年时竟过得如此艰难,连饭都吃不下?
那个蒙毅,眼神冷得像冰,下手毫不留情……她真的能在这里活下去吗?
真的能靠画大饼换来信任和资源吗?
肚子又叫了一声,饿得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蒙毅那种沉稳有力的,而是稍显拖沓的。
是赵升。
他端来了一个陶碗,里面是和小屋气味很配的、浑浊的粥状物,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酱菜,以及一碗清水。
“吃吧。”
赵升把东西放在门口,“省着点,明日就一顿了。”
姜晚看着那碗毫无油水、甚至看不清原料的“粥”,胃里一阵翻腾,但饥饿感更强烈。
她低声道了谢,端起来,强迫自己往下咽。
味道难以形容,粗糙剌嗓子,带着一股怪味。
但她吃得很快,几乎狼吞虎咽。
赵升没立刻走,看着她的吃相,又叹了口气:“慢点吃……这日子,唉……公子那边……也是艰难。”
姜晚动作一顿,抬起头,嘴里还**那粗糙的粥,含糊地问:“公子……他怎么了?”
赵升似乎憋久了,难得有个看起来无害的倾听对象,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自前些日子从外面回来,就郁结于心,食不下咽,夜不安寝……请来的医者看了也没用,说是心疾……这质子生涯,日日提心吊胆,赵人又……唉,这么下去,身子怎么熬得住……”姜晚听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那是嬴政啊,未来统一**的霸主,现在却只是一个在异国他乡忍饥挨饿、生病了连口合胃口饭菜都没有的落魄少年。
她忽然放下碗,眼神亮得惊人,看向赵升:“赵叔!
厨房在哪儿?
我能做点吃的!
也许……公子能吃下呢?”
赵升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可不可!
蒙侍卫吩咐了,你不能乱走乱动!
再说,你能做什么?
府里也没什么像样的食材……我不出院子!
就在厨房门**都行!”
姜晚急切道,“很简单的东西!
就用点粟米,有点盐就行!
求您了赵叔,万一公子能吃下一点呢?
总比一首饿着强!”
她目光恳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
这是机会,一个证明自己价值、或许能改善处境的机会!
赵升显然被说动了。
他看着正屋方向,脸上露出担忧和挣扎,最终一跺脚:“……罢了!
你跟我来,就在院角的灶棚做!
动作快点!
要是蒙侍卫问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姜晚立刻保证。
院角有个简陋的露天灶棚,一口陶釜,些许柴火。
罐子里的粟米不多,盐也很粗糙,但姜晚看到了角落里一小罐疑似猪油的东西,眼睛一亮。
她让赵升生火,自己飞快地洗了点粟米——其实也没多少,估计就够煮一小碗稠粥的量。
她将米放入釜中,加水,又小心翼翼地挖了一点点猪油放入。
没有现代炊具,火候也难以掌控,她只能全神贯注地用一根木棍搅拌着,防止糊底,努力回忆着小时候看外婆熬粥的样子,试图将米油熬出来。
渐渐的,一股不同于之前那碗糊糊的、带着米香和油润气息的味道飘散开来。
赵升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只是简单的猪油粟米粥,但在这个时代,这种做法或许并不常见。
粥熬得差不多了,姜晚撒上一点点盐,搅拌匀。
她找来一个相对干净的陶碗,盛了小小一碗。
米粥粘稠,泛着淡淡的油光,热气腾腾,散发着最朴素却温暖的香气。
“快,赵叔,趁热给公子送去!”
姜晚把碗递给赵升。
赵升端着那碗粥,像是端着什么希望,快步走向正屋。
姜晚留在灶棚边,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正屋的方向,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能成吗?
那位未来帝王,会接受这来历不明、行为古怪的女人做出的第一份“贡品”吗?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狗吠,和近处火苗噼啪的轻响。
她命运的轨迹,似乎就系在这一碗微不足道的热粥之上。
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秦耕》是作者“眼光真好的王志坚”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姜晚蒙毅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手机砸在脸上的钝痛仿佛还没消散,鼻腔里却先闯进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潮湿的泥土、腐朽的木料,还有一种……动物粪便和人体汗渍混合的、属于遥远时代的粗粝气息。姜晚猛地睁开眼。视野模糊了一瞬,才艰难地对焦。头顶是黑黢黢、低矮的木质屋顶,几根茅草耷拉下来,随着不知从哪儿钻进来的冷风轻轻晃动。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铺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干草。空气冰冷,呵出的气成了一团白雾。这不是她的房间。也不是任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