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条突发新闻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魔疑似流入本市,专挑落单年轻女性下手,作案后惯于在小型旅馆**……目前流窜方向可能指向大学城周边……请各位业主提高警惕……”配图是几张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和一张根据描述绘制的模拟画像——瘦高个子,习惯戴**掩饰容貌。
完了。
我浑身冰凉,手机差点脱手。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摄像头里那个正在浴室铺设塑料布的男人,就是新闻里说的那个**!
九成九!
不,是十成十!
报警!
必须马上报警!
手指颤抖着按下“110”,就在即将触碰到拨号键的那一刹那,我的动作僵住了。
我该怎么跟**说?
“喂,**吗?
我通过装在房间里的*****,看到有个客人在准备**?”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我的生涯,我的人生,也就到此为止了。
非法安装**设备,侵犯公民隐私,情节特别严重的,足以让我在里面蹲上十年!
这比放任一具**在我的房间里发臭,更让我感到彻骨的恐惧。
十年!
我的人生有几个十年?
到时候出来,我还有什么?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猛地切回监控画面,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男人己经铺好了塑料布,正站在浴室门口,打量着床上的“猎物”,像**在审视案板上的肉。
他手里拿着那卷黑色的垃圾袋,正在一个个地抖开。
他就要开始了!
时间每流逝一秒,我滑向深渊的速度就加快一分。
不能报警,也不能让他在这里动手!
一个疯狂而唯一的念头,在我几乎被恐惧撑爆的大脑里成型:赶他走!
现在!
立刻!
只要他不在这里**,只要房间没有被污染,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等他带着“东西”离开,我再想办法处理可能留下的细微痕迹,或者干脆过几天再“发现”异常报警,就能把自己摘出去!
对!
就这么办!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却因为腿软差点栽倒。
扶着柜台喘了好几口粗气,我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编织一个合理的、必须让他立刻离开的借口。
“**扫黄……对,就说等会儿要突击检查!
我们这种没***登记的小旅馆是重点目标!”
我喃喃自语,反复背诵着刚刚编好的台词,试图让它听起来天衣无缝。
我抓起柜台上的现金——他刚才给的那些,又额外添了两张红的,当作“补偿”和“打车费”。
走向那条通往客房的走廊,仿佛走向断头台。
走廊里灯光昏暗,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喘息。
我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站定,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深呼吸,再深呼吸。
终于,我抬起沉重如山的手,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格外刺耳。
房间内的悉索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概五秒,我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猫眼的位置暗了一下——他在里面看我。
我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带着焦急和歉意的表情,尽管我知道我的脸可能己经僵硬得像块石头。
“谁啊?”
门内传来他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我,老板!”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急切,“哎,兄弟,快开门,有紧急情况!”
又是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咔哒”一声轻响,门链被取下,房门拉开了一条缝。
男人出现在门缝后,他围了条浴巾,上身**,露出精瘦的肌肉和那片蔓延的纹身。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口罩摘掉了,露出一张平凡甚至有些瘦削的脸,但那双眼睛,依旧冰冷得没有任何人类情感。
“什么事?”
他问,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我赶紧把准备好的台词一股脑倒出来:“兄弟,实在对不住!
我刚接到朋友电话,说等会儿,就半小时后,**要来这条街扫黄!
我们这种小旅馆是重点目标!
你知道的,最近风头紧……”我把手里的钱塞过去,“这是你的房费和押金,再多加两百,算兄弟你的打车钱,实在对不住,你们必须马上离开!”
我紧紧盯着他的脸,在听到“**”二字的瞬间,我清晰地看到他眼角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微,但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嘴角扯起一丝古怪的弧度:“扫黄?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你情我愿。”
“主要你们俩都没***啊!”
我急声道,演技逼真得连自己都快信了,“**一来,一查登记,发现没***,到时追问起来,兄弟你也麻烦,我也得跟着倒霉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我求你了,行不?”
我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的姿态,腿肚子却在裤**疯狂打颤,生怕他看出任何破绽。
男人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那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要撬开我的头骨,看看我脑子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空气凝固了,压力大到让我几乎要窒息而亡。
几秒钟后,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好吧,我马上走。”
我心里猛地一松,几乎要虚脱。
但他接下来的话,又让我的心沉了下去:“不过她喝得太死了,叫不醒。
先留在这儿,我晚点再来接她。”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从我手里接过所有现金,然后“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差点撞到我的鼻子。
我僵在原地,心脏再次被攥紧。
他没带走**!
可我实在没有勇气,也没有理由再让他把那个“女人”带走了。
能把他这个**魔暂时请走,己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我几乎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挪回了前台,瘫坐在椅子上,才发现贴身衣物己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没过几分钟,男人穿戴整齐,依旧是来时的装束——**、口罩,背着那个看起来更沉了一些的登山包,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他看也没看我,径首朝大门走去。
就在他伸手推门的瞬间,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侧身从前台桌子上抽走了一张旅馆的名片。
他晃了晃名片,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我脸上,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带着一种令人费解的深意。
“上面是你的电话?”
他问。
我喉咙发干,只能僵硬地点头。
“好。
我晚点联系你。”
说完,他推门而出,身影迅速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玻璃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像一滩烂泥一样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最大的危机,似乎暂时**了。
然而,没等我这口气完全喘匀,一个新的、几乎让我魂飞魄散的发现,让我浑身的血液再次冻结——在前台光滑的木质桌面上,刚才男人放过名片的位置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用某种黑色金属打造的,造型扭曲的……乌鸦挂饰。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不祥的、冰冷的光泽。
他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是无意中遗落的,还是……故意的?
那句“晚点联系你”,和这个诡异的乌鸦挂饰,像两道冰冷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知道,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