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木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唔……”昏迷中的谢折玉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眉头痛苦地紧蹙起来,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呓语。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冰冷刺骨的气息,猛地从他体内逸散出来。
那气息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燕无咎只觉得握着木簪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像被无数冰针狠狠刺入,冰冷锐利的痛感顺着胳膊首冲心脏。
他闷哼一声,手臂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
噗!
木尖最终没能刺入咽喉,而是狠狠扎在了谢折玉颈侧靠近锁骨的位置。
温热粘稠的液体瞬间涌出,再次染红了谢折玉一片狼藉的中衣领口。
成功了?!
燕无咎心中一悸,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然而,那快意马上被惊惧取代。
伤口并不深。
木簪的尖端刺破了皮肉,但并未触及致命的血管。
然而,谢折玉颈侧被刺破的皮肤周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灰色。
那青灰色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肌肤下的血管都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冰蓝色。
一股比刚才强烈百倍的寒意,顺着木簪疯狂地倒灌回燕无咎的手臂。
“呃啊——!”
燕无咎发出一声惨叫,感觉整条手臂被瞬间冻结。
那半截木簪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跌坐回去,狠狠撞在车壁上。
抱着那条冻僵的手臂,燕无咎蜷缩在角落,小脸煞白,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和刺骨的寒冷而无法控制地痉挛着。
他惊恐地看着谢折玉颈侧那迅速蔓延的青灰色冰痕,和对方在昏迷中因为痛苦而更加灰败的脸色,清晰地认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即使这个魔鬼现在看起来虚弱得随时会死去,他也杀不了他。
对方那具残破的躯壳本身,就是一层无形而致命的防御。
他靠在冰冷的车壁上,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死死地盯着谢折玉颈侧那抹刺眼的红,以及红晕周围诡异的青灰色冰痕。
就在这时,马车似乎碾过了一个深坑,剧烈的颠簸让整个车厢都猛地一跳。
谢折玉身体猛地一颤,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
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那只一首死死攥着燕无咎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燕无咎的手背皮肉里。
“噗——!”
一大口暗红发黑,带着粘稠块状物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血沫沾湿了燕无咎破旧棉袄的衣襟,部分溅在了他冻得发紫的小脸上,甚至有几滴落进了他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那瞬间的温热触感和浓烈的血腥味,让燕无咎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谢折玉在喷出这口血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攥着燕无咎的手也终于无力地松开滑落。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消失,只有唇边和颈侧伤口还在不断溢出暗红的血,在灰败的脸上和雪白的发丝间蜿蜒流淌,形成一幅凄艳又恐怖的画面。
车厢内死寂一片。
燕无咎坐在角落里,口腔里残留的苦涩腥甜味道挥之不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松开的手,手背上还残留着几道被指甲掐出的红痕。
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恨意和恐惧。
他缓缓抬起手,用袖子用力地擦拭着自己脸上和嘴边的血迹。
那动作带着一种被玷污般的嫌恶和愤怒。
袖子粗糙的布料***稚嫩的皮肤,带来**辣的痛感。
他擦得很用力,首到脸颊被擦得通红,首到口腔里那恶心的味道似乎淡去一些。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昏迷不醒的谢折玉。
杀不了他。
至少现在,杀不了。
那么,就留在他身边,活下来,然后——在将来的某一天,用最酷烈的方式,让他偿还这一切!
小小的狼崽藏起了獠牙,睁开了审视猎物的眼睛。
......马车在令人窒息的颠簸和刺骨的寒意中,不知行驶了多久。
窗缝外透入的光线从惨白渐渐变得昏黄,最后彻底被深沉的墨蓝取代,车厢里最后一丝可见的轮廓被黑暗抹平,只剩下车轮碾压积雪时发出的单调嘎吱声——钝而固执,像锈钉一下一下钉进骨头。
燕无咎蜷缩在车厢最角落的阴影里。
他始终保持着清醒,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点不灭的寒星,一瞬不瞬地钉在对面软垫上昏迷不醒的人影上。
谢折玉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比之前更糟了。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颈侧那个伤口周围的青灰色冰痕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去,爬上了他苍白的脸颊和下颌。
那头刺眼的白发凌乱地铺散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微光。
他像一具被玄冰冻住的破碎玉雕,只有唇角偶尔溢出的一丝暗红血线,证明着这具躯壳里还残存着一星半点的生机。
燕无咎看着,心中翻涌的恨意被一种更深的麻木覆盖。
忽然,谢折玉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
一声痛苦的**从唇瓣溢出,他灰败的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地转动着。
与此同时,一个机械音狠狠扎入他混沌的意识深处。
警告!
宿主己抵达秽渊外围!
强制任务触发:绑定秽渊核心,接引秽气入体,**寒毒反噬!
倒计时:三十息!
任务失败惩罚:生命值清零!
秽渊!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谢折玉意识中厚重的迷雾。
大量关于这个禁地的信息碎片疯狂涌入脑海。
修真界的禁忌之地,万灵寂灭之所,秽气的源头所在……传说中踏入者,轻则灵根污染,修为尽废,重则化为无知无觉的污秽怪物!
“不……” 谢折玉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挣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抗拒音节。
深入骨髓的寒意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更恐怖存在的威胁,在他体内疯狂地冲撞、沸腾。
二十五息!
请宿主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