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刺得王景皮肤生疼。
他强忍着脑海中的翻江倒海和身体的剧烈不适,试图从地上爬起来,逃离那道来自**的审视目光。
然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狂热的人群依旧在呐喊,但那主祭司冰冷的目光,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看到主祭司对身旁一名戴着鸟形面具的护卫低语了几句,那护卫点了点头,犀利的眼神立刻锁定了王景,手按在了腰间的青铜短剑上,分开人群,一步步朝他走来。
完了!
王景的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被当成扰乱神圣祭典的异类,下场可想而知——**上那些绝望的“人牲”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罗盘,那滚烫的触感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依靠,也是招致祸端的根源。
就在那护卫即将靠近,青铜剑即将出鞘的千钧一发之际——“住手。”
一个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位身着玄色深衣、头戴高冠、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
他并未穿戴甲骨,但步履从容,气度沉凝,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仪。
他所过之处,无论是狂热的民众还是肃立的兵士,都纷纷躬身行礼,面露敬畏。
王景认出,这正是将他带回亳邑的九侯!
那位在史书中以贤明著称,最终却因劝谏纣王而被醢(剁成肉酱)的悲剧诸侯。
那护卫见到九侯,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不敢再有动作。
**上的主祭司也微微蹙眉,但面对九侯,他显然也有所顾忌,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下方,并未再出声。
九侯走到王景面前,深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依旧紧捂着的胸口(那里藏着罗盘)扫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此乃本侯之客,并非有意冲撞祭典。”
九侯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定论的力量,“带他回去。”
“是,侯爷!”
之前那名老仆连忙上前,搀扶起几乎虚脱的王景。
主祭司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转身继续那狂野的祭祀舞蹈。
青铜钺上的玉碟罗盘光芒依旧,但那股锁定王景的杀意却悄然消散。
王景在老仆的搀扶下,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带离了血腥的**广场。
首到回到那间简陋的土坯房,他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后背己被冷汗浸透。
“多谢侯爷救命之恩。”
王景喘息稍定,对着随后走进来的九侯,用刚学来的蹩脚礼仪躬身道谢。
他知道,若非九侯及时出现,他此刻恐怕己成**上的一缕亡魂。
九侯摆了摆手,示意老仆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仔细打量着王景,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他的外表,看清他内在的本质:“汝非我族类,服饰、口音皆异。
昏厥之地,乃殷商宗庙**。
今日祭典,通天之器竟生异动……汝,究竟是何人?
来自何方?”
王景心中凛然。
九侯果然不是易于之辈,观察入微,句句切中要害。
他知道自己编造任何普通的身份都难以取信于人,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冒一次险。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了那面依旧带着余温的黑色罗盘。
当罗盘暴露在空气中时,它表面的云纹似乎又微弱地流转了一下,与远方**方向隐隐传来的一种波动产生了某种共鸣。
九侯的目光瞬间凝固在罗盘之上,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罗盘,尤其是中心那块玉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是‘河洛璇玑’?!
与大王手中那件祭祀通天之器同源!
传说乃天帝所赐,用以沟通天人,定鼎九州气运……你……你怎会持有此物?”
河洛璇玑?
通天之器?
王景捕捉到这些***语,心中巨震。
他手中的罗盘,竟然和商王持有的祭祀重器同源?
而且来历如此惊人?
他强行镇定,顺着九侯的话,用一种模糊而高深的语气说道:“晚辈……来自极其遥远之地。
此物乃师门传承,此次……乃是感应到天地气机异动,遵循指引,莫名至此。
至于为何与大王之器同源,晚辈亦不知晓,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外来者”的身份,又抬出了“师门”和“天意”作为掩护,并将自己的到来与“天地气机异动”联系起来,增加神秘感和可信度。
九侯闻言,沉默良久。
他绕着王景走了一圈,目光在王景和罗盘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在推演。
终于,他停下脚步,眼中的震惊和疑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凝重,有好奇,甚至……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天意……”他喃喃自语,抬头望向窗外的血色天空,眼神变得悠远,“如今朝歌(商朝后期都城)方向,妖氛日盛,大王(帝辛)宠信妲己,穷兵黩武,滥施刑罚,人祭之规模远超历代先王……长此以往,恐天怒人怨,国运倾颓。”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景,眼神变得锐利:“你身怀‘河洛璇玑’,于祭典引动天象,或许……并非偶然。
或许,你便是那变数所在。”
王景心中一动,感觉自己也正被卷入一个巨大的历史漩涡之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甲士在门外高声禀报:“侯爷!
朝歌有使者至,携大王令谕,召侯爷即刻入朝歌觐见!”
九侯脸色微微一变,眉头紧锁。
帝辛在这个时间点召他入朝歌,绝非吉兆。
他深深看了王景一眼,快速低声道:“汝之身份与器物,绝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尤其不可让朝歌来人知晓!
暂且安心在此住下,待本侯从朝歌归来,再行详谈!”
说完,九侯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复了诸侯的威仪,大步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王景一人,手握神秘的罗盘,心潮澎湃。
九侯的危机暂时**,但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朝歌酝酿。
他手中的“河洛璇玑”牵扯甚大,而帝辛的征召,无疑让九侯乃至他自己的未来,都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历史的车轮,正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他碾压而来。
而他这个意外的闯入者,似乎己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第二章 完)
小说简介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哈大爷109的《行走在5000年历史的空间行者》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头痛得像要炸开。王景扶着额头,从冰冷的地板上挣扎着坐起身,眼前的景象从模糊的重影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堆满史籍、泡面桶的出租屋,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昏黄色天空,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他猛地环顾西周,自己正身处一个简陋得可怕的土坯房里,身下是铺着干草的泥地。墙壁开裂,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影影绰绰、低矮古怪的建筑轮廓,像是某种原始的村落。“这是……哪儿?”他最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