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雨是在第七天凌晨落下的。
细密的雨丝裹着冰碴子,砸在出租屋的玻璃窗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陆烬拉开窗帘,看到楼下的街道己经结了层薄冰,几个早起的行人裹紧大衣,缩着脖子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挪动,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阴冷的风里。
“温度降得比前世还早。”
陆烬低声自语,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最低气温零下三度,这种温度在七月的南方城市,简首是天方夜谭。
但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降温。
是蚀日灾变的前兆,是那片遮蔽太阳的黑雾,在悄悄扭曲着地球的气候。
而这场冻雨,正好能让苏曼的“毒冻伤膏”提前显形。
陆烬换上一身黑色冲锋衣,将折叠刀藏在靴筒里,又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应急灯和压缩饼干。
今天他要去两个地方:一是城西的贫民窟,那里是苏曼抛售劣质药品的主要区域;二是城北的废弃医院,去找第一个可能成为盟友的人。
……城西贫民窟像片被城市遗忘的疮疤。
低矮的棚屋挤在泥泞的洼地间,污水混着垃圾在冰面上冻结成黑褐色的硬块,空气中弥漫着酸臭的味道。
陆烬刚走进这片区域,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喊声。
在一个破庙改成的临时安置点里,十几个流民挤在干草堆上,其中一半人的脸上和手上都生了奇怪的冻疮——不是正常的红肿,而是泛着青黑色,溃烂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黑色的纹路,像是有虫子在皮下蠕动。
“*……好*啊!”
一个小孩抓着自己的手背哭喊,指甲缝里全是血痂,“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小孩的母亲抱着他流泪,手里攥着一管快用完的冻伤膏,正是苏曼**的那种。
“不会的不会的……王医生说这药管用,怎么会这样……”旁边一个瘸腿老汉咳着说:“昨天我看见苏小姐的人来送药,说是‘特效冻伤膏’,免费发的。
好多人抢着要,现在看来……什么免费?”
一个躺在草堆上的壮汉猛地坐起来,他的耳朵己经溃烂流脓,“我刚才去问过了,隔壁棚屋的老李,就是花了半个月口粮换的这破药膏!
那女人根本不是好心,是来害咱们的!”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愤怒地咒骂,有人绝望地哭泣,还有人想去苏曼的仓库***,却被其他人拉住——谁都知道,苏曼背后是裁决会的议员,平民去了就是送死。
陆烬站在破庙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等到人群的情绪发酵到顶点时,才缓缓开口:“这药膏里掺了‘暗影草’的提取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陆烬走进庙内,指着一个流民溃烂的手背解释:“暗影草是种生长在畸变区边缘的植物,平时无害,但遇到低温会产生毒素,能破坏人的皮肤和神经,看起来像冻疮,实际上是慢性中毒。”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曼明知这药膏有毒,还故意在降温时抛出来,要么是为了清库存骗钱,要么……就是想借这场冻雨,除掉你们这些‘累赘’。”
“你是谁?”
瘸腿老汉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是谁不重要。”
陆烬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瓶药膏——这是他用前世配方,找相熟的药铺老板特制的解毒膏,“重要的是,这东西能暂时抑**性。”
他将药膏递给小孩的母亲:“涂在溃烂的地方,一天三次,能撑到找到真正的解药。”
女人半信半疑地接过药膏,刚要打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苏小姐来了!”
有人喊道。
陆烬皱眉,苏曼居然亲自来了?
是察觉到了不对劲,还是想来看“成果”?
破庙门被推开,苏曼穿着一身昂贵的皮草大衣,在十几个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听说大家用了药膏不舒服?
我特地来看看。”
当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溃烂的皮肤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傲慢掩盖:“看来是你们用法不对。
这药膏是高科技产品,得按说明书来,你们这些人就是粗手粗脚……是你在搞鬼?”
苏曼突然看向陆烬,眼神冰冷,“我见过你,在罐头厂附近。
你是林风的人?”
在她看来,贫民窟的事突然闹大,肯定是竞争对手搞的鬼,而林风是她目前最忌惮的人。
陆烬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看着她:“药膏有毒,你敢让你的保镖试试吗?”
苏曼脸色一沉:“胡说八道!
我看你是故意造谣,想破坏裁决会的名声!
给我把他抓起来!”
两个保镖立刻朝陆烬扑过来,他们都是经过简单强化的“准猎魔者”,动作比普通人快得多。
但在陆烬眼里,他们的动作慢得像蜗牛。
他侧身避开左边保镖的拳头,同时一记肘击撞在对方的肋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保镖惨叫着蜷缩在地。
右边的保镖刚掏出**,就被陆烬抓住手腕,反手一拧,**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按在冰面上,脸磕出了血。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破庙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年轻人,居然能轻松**苏曼的专业保镖?
苏曼也愣了,随即脸色变得铁青:“你到底是谁?”
陆烬捡起地上的**,一步步走向苏曼,影刃的锋锐之气在指尖悄然凝聚:“一个看不惯你害人的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是裁决会的治安队。
苏曼的脸色缓和下来,冷笑一声:“敢在贫民窟闹事,等治安队来了,我看你怎么解释!”
陆烬瞥了眼远处闪烁的警灯,知道不能久留。
他最后看了眼破庙里的流民,扬了扬手里的解毒膏:“剩下的药膏在神像后面,信我的就拿去用。
记住,苏曼和裁决会,不值得你们信任。”
说完,他转身冲出破庙,影遁发动,身影瞬间融入贫民窟错综复杂的阴影中,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尾。
治安队冲进破庙时,只看到倒地的保镖和一脸阴沉的苏曼,以及那些攥着解毒膏、眼神里充满愤怒和怀疑的流民。
苏曼看着陆烬消失的方向,捏紧了拳头。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不仅坏了她的好事,还让她在平民面前丢了脸。
“查!
给我查清楚他是谁!”
她对身边的保镖低吼,“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苏曼,是什么下场!”
……城北的废弃医院比贫民窟更阴森。
五层楼高的灰色建筑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窝,风穿过走廊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陆烬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大厅——地上散落着腐朽的病历本和断裂的输液架,墙壁上还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那是灾变前一场小规模“影噬兽突袭”留下的痕迹。
他要找的人,叫陈岚。
前世是曙光城最顶尖的药剂师,也是第一个发现“影蚀实验”真相的人。
赵岳为了封口,诬陷她是影奴,把她关在实验基地折磨了整整一年,最后在她试图销毁实验数据时,亲手拧断了她的脖子。
而现在,陈岚应该就躲在这家医院的地下室里——这里是她父亲生前工作的地方,藏着她研究影能药剂的秘密实验室。
陆烬沿着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尘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地下室的门是道厚重的合金门,上面有个复杂的密码锁。
陆烬输入了一串数字——这是前世陈岚在临死前,用血迹写在实验报告背面的密码,当时没人看懂,只有重生后的他知道,这是她母亲的忌日。
“嘀——”密码正确,合金门发出沉重的“咔嚓”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间十平米左右的实验室,各种仪器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中央的工作台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化学公式。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女人背对着门,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她梳着简单的马尾,侧脸线条利落,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陈医生。”
陆烬轻声开口。
女人猛地回头,手里瞬间多了***术刀,眼神警惕如猫:“你是谁?
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很久没好好休息了,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科学家特有的冷静和锐利。
陆烬没有靠近,只是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知道你在研究影蚀的解药,也知道赵岳在找你。”
陈岚的瞳孔骤然收缩:“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让赵岳付出代价的人。”
陆烬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还知道,你父亲不是死于意外,是被赵岳灭口的,因为他发现了裁决会用平民做实验的秘密。”
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响,陈岚手里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这个秘密,她也是通过父亲留下的加密日记才刚刚破解,除了她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陆烬没有解释,只是抛出了更重磅的消息:“三十天后,蚀日灾变会全面爆发,太阳会被黑雾遮蔽,影噬兽会占领地表,赵岳会借着‘保护幸存者’的名义,扩大他的实验规模,至少有上千人会成为他的牺牲品。”
他看着震惊的陈岚,继续道:“我知道你有能力研究出抑制影蚀的药剂,也知道你想为父亲报仇。
但仅凭你一个人,做不到。”
“加入我。”
陆烬伸出手,“我可以提供你需要的所有资源,帮你建立安全的实验室,甚至帮你找到更多像你父亲一样被赵岳**的人。
而我需要你的药剂,需要你的智慧。
我们联手,不仅能让赵岳付出代价,还能救下更多无辜的人。”
陈岚死死盯着陆烬,眼神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挣扎。
眼前这个男人,知道太多秘密,神秘得像个幽灵。
但他的话,却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复仇,以及阻止那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过了很久,陈岚缓缓捡起地上的手术刀,却没有再对着陆烬,而是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了一个抽屉,拿出一管淡蓝色的药剂。
“这是我刚研制出的‘初级影蚀***’,能暂时延缓影蚀的发作,但需要一种叫‘月心草’的植物作为主药,这种植物只生长在……畸变区的裂缝里。”
陆烬接话道,“我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三天内,我会给你带来足够的月心草。”
陈岚终于抬起头,眼神里的警惕消退了些,多了一丝探究:“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烬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合金门:“三天后我再来。
这期间,尽量不要外出,苏曼的人可能会查到这里。”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补充道:“对了,小心你实验室里的通风系统,赵岳在你父亲生前安装了微型监控,密码是他的生日。”
陈岚猛地看向墙角的通风口,脸色再次变化。
陆烬拉开合金门,走进阴暗的走廊。
身后,陈岚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缓缓握紧了拳头。
窗外的冻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敲打着玻璃,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
陆烬抬头看向天空,乌云越来越厚,那片遮蔽太阳的黑雾,似乎己经近在咫尺。
他的队伍,终于有了第一个成员。
而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位“好导师”赵岳了。
小说简介
玄幻奇幻《蚀日重生【猎魔王座】》是大神“星锤夜”的代表作,陆烬林风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剧痛是从脊椎开始的。像有把生锈的钢锯,正一寸寸锯开骨头,带着滚烫的血沫子溅在陆烬脸上。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里,能看到实验室惨白的天花板,以及吊在半空中的、自己被剥得只剩层皮的左臂——肌腱像断裂的琴弦,垂在玻璃培养皿里,泡在淡绿色的粘稠液体中。“陆队长,别挣扎了。”熟悉的声音,带着虚伪的惋惜。陆烬转动眼球,看到了站在实验台边的三个人。林风,他曾以性命相托的挚友,此刻正戴着白手套,手里捏着根闪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