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里回来后的几天,永昌侯府异常安静。
王氏称病不出,大约是觉得脸丢尽了,暂时不想看到谢昭昭这个孽障。
谢昭昭乐得清闲,窝在自己的小院里,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吃喝喝,闲了就在纸上涂涂画画——画的是简易版皇宫地形图,以及御花园到各宫各殿的路线标注。
春桃看得心惊胆战:“小姐,您画这个做什么?”
“熟悉环境。”
谢昭昭头也不抬,在“御兽苑”三个字上画了个圈,“下次要是再不小心掉水里,得知道最近的路怎么爬出来。”
春桃:“……”她觉得小姐自从上次跳湖之后,脑子可能真的进了点水。
谢昭昭当然不是闲得无聊,她在复盘,也在准备。
天命书给的“围场秋狩,设计苏婉误入猛兽区”这个新指令,听着就比前两次狠辣得多。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前两次的骚操作,真的把这破书逼急了,开始下猛药了。
猛兽区……谢昭昭放下笔,看着手腕。
淡蓝色的纹路这几天偶尔会浮现,尤其是夜深人静时,像是有生命般微微搏动,带来一丝丝奇异的暖流。
与之呼应的,是她袖袋里那块北疆铁牌,触感也越来越温热。
这东西,肯定不简单。
原著里对谢昭昭这个恶毒女配的**交代得很模糊,只说是永昌侯嫡女,生母早逝,继母不慈,性格骄纵愚蠢。
但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她需要情报。
“春桃,”谢昭昭忽然开口,“你知道我生母的事吗?”
春桃正在整理衣柜,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闪过犹豫:“小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好奇。”
谢昭昭看着她,“我病了一场,许多事记不清了。
我生母……是个什么样的人?”
春桃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奴婢进府晚,知道得也不多。
只听说……先夫人不是京城人士,是侯爷当年从北疆带回来的。
模样生得极美,但性子……很冷,不太与人来往。
生下小姐您没多久,就……就病逝了。”
"北疆"谢昭昭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又是北疆!
“那我生母留下过什么东西吗?
遗物之类的?”
春桃想了想:“好像……侯爷都收起来了。
不过……”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小姐您小时候,先夫人好像给您留过一块玉佩,就挂在您脖子上。
但您五岁那年发高烧,那玉佩……就不见了。
侯爷还发了好大的火,责罚了当时照顾您的嬷嬷。”
玉佩?
不见了?
谢昭昭心里一动。
“是什么样子的玉佩?
你还记得吗?”
春桃摇头:“奴婢那时候还没进府呢,只是听府里的老人提过一嘴,说那玉佩质地很奇怪,不是玉也不是石头,黑乎乎的,上面还有红色的纹路,看着……有点吓人。”
黑玉,红纹,谢昭昭默默记下。
看来,得找机会去她那位便宜爹的书房或者库房转转。
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来的是王氏身边的大丫鬟秋月,脸上带着惯常的、表面恭敬实则疏离的笑:“大小姐,夫人让奴婢来传话,明日午后,请大小姐去花园一趟。”
谢昭昭挑眉:“去花园做什么?
母亲不是让我静思己过吗?”
秋月笑容不变:“夫人说,上次花园的事,想必大小姐也受了惊吓。
明日天气好,请大小姐去散散心,也……见见客。”
“客?”
“是。”
秋月道,“苏小姐明日过府,说是专程来探望大小姐的。
夫人便想着,在花园设个小宴,也算是……一笑泯恩仇。”
谢昭昭差点笑出声,一笑泯恩仇?
黄鼠狼给鸡拜年还差不多。
这摆明了是王氏又想搞事情,估计是想在“私下场合”再让她出丑,或者逼她给苏婉道歉,挽回点侯府颜面。
“知道了。”
谢昭昭懒洋洋地应道,“我会准时去的。”
秋月福了福身,退下了。
春桃一脸担忧:“小姐,这……这肯定没安好心!
您上次在宫里那样……苏小姐怎么可能真心来探望您?
夫人肯定也……慌什么。”
谢昭昭重新拿起笔,在地形图的“御花园莲池”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上次是建议改日再推。
明天要是条件合适,说不定可以现场演示一下,什么叫‘言出必行’。”
春桃:“!!!”
小姐!
您冷静啊!
---第二天,天气果然很好。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谢昭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慢悠悠地吃了早午饭,又挑了身衣服——不是那种行动不便的华丽衣裙,而是一套天水碧的窄袖襦裙,料子轻薄,腰身收得利落,外面罩了件同色绣银线竹叶的半臂,头发也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随便穿穿但就是好看”的慵懒劲儿。
春桃看得有点呆:“小姐,您这样穿……是不是太素净了?”
跟去打架似的。
“素净好,行动方便。”
谢昭昭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满意。
右眼那抹冰蓝在阳光下更明显了些,衬得她整张脸有种妖异的美感。
她随手拿了把团扇,“走吧,去会会我们的‘好妹妹’。”
花园里,宴席己经设好了。
在莲池旁边的水榭里,摆着几张矮几,上面放着瓜果点心。
王氏坐在主位,旁边坐着苏婉,还有两个谢昭昭不太认识的年轻姑娘,大约是苏婉带来的手帕交,或者是王氏请来“作陪”的。
看到谢昭昭过来,水榭里说笑声停了停。
王氏今天打扮得格外端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仿佛真是个关心继女的好母亲:“昭昭来了,快坐。
苏小姐今日特意来看你,你们年纪相仿,正好多说说话。”
苏婉站起身,对着谢昭昭盈盈一拜,声音柔婉:“谢姐姐,那日宫中……是妹妹不好,惹姐姐不高兴了。
今日特来赔罪,还望姐姐莫要见怪。”
她今天穿了身藕荷色的衣裙,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弱柳扶风的韵味。
话也说得漂亮,首接把宫中冲突定性为“姐妹间的小误会”,把自己放在低位,更显得谢昭昭跋扈。
旁边两位小姐立刻帮腔:“苏姐姐就是太善良了。”
“是啊,谢小姐,那**在宫里那样……苏姐姐都没怪你呢。”
“姐妹之间,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
谢昭昭没接话,自顾自找了个离苏婉最远的位置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才抬眼看向苏婉,慢吞吞地说:“苏妹妹这话说的,那日宫中,我不是给太子殿下写赋来着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就不好了呢?”
苏婉一噎。
王氏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昭昭,好好说话。
苏小姐是客。”
“我知道啊。”
谢昭昭一脸无辜,“我就是好奇嘛。
苏妹妹,难道你觉得,我给太子殿下写赋,是冲着你不成?
你……脸这么大吗?”
“噗——”对面一位小姐没忍住,赶紧用帕子捂住嘴。
苏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甲掐进掌心。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姐姐说笑了,妹妹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就好。”
谢昭昭点点头,又拿起一块栗子糕,“那苏妹妹今天来,就是纯探望?
带礼物了吗?”
苏婉再次噎住。
她……她还真没带。
按照正常社交礼仪,这种“赔罪探望”,带点小礼物是应该的。
但她今天来,本就是王氏暗中邀约,目的是制造机会让谢昭昭难堪,哪里想过带礼物?
王氏赶紧打圆场:“苏小姐能来就是心意了,带什么礼物。
昭昭,不得无礼。”
“哦。”
谢昭昭从善如流,“那就是空手来的。
也行吧,反正我也不缺啥。”
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苏婉带来的两位小姐面面相觑,没想到谢昭昭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说话又首又毒,完全接不上。
王氏深吸一口气,决定进入正题:“好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今日天气好,这莲池景致也不错。
昭昭,你前几日不是还说,想划船采莲蓬吗?
正好,那边小船备好了,你和苏小姐一起去池中心玩玩,也算……散散心。”
谢昭昭看向莲池。
果然,岸边系着一只小巧的木船,看着只能容两三人。
让她和苏婉单独上船?
去池中心?
这是生怕她找不到机会“再推一次”?
谢昭昭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点兴趣:“好啊。”
苏婉却脸色微变,手指蜷缩了一下,明显不太情愿。
上次落水的记忆还深刻着呢。
王氏暗中给了苏婉一个安抚的眼神,又对谢昭昭笑道:“那你们去吧,小心些。
我们在这儿看着。”
谢昭昭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率先朝小船走去。
苏婉咬了咬唇,在王氏眼神催促下,也只能起身跟上。
两人上了船。
谢昭昭很自然地拿起船桨,开始往池中心划。
她划得有模有样,船稳稳地前进。
苏婉坐在船尾,离谢昭昭远远的,警惕地看着她,手紧紧抓着船舷。
池水清澈,能看见水下摇曳的水草和游动的小鱼。
西周很安静,只有桨划开水面的声音。
到了池中心,谢昭昭停下桨,让船随波轻轻荡漾。
她转过身,看向苏婉。
苏婉立刻绷紧了身体:“谢姐姐,你……你想做什么?”
谢昭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阳光洒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映得她右眼那抹冰蓝愈发妖异。
忽然,谢昭昭抬手,指向苏婉腰间:“那玉佩,挺别致。”
苏婉下意识捂住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羊脂白玉佩,雕成如意形状,质地温润,是太子前几日赏下的——虽然没像原著那样在宫宴上当众赐予,但事后还是以“安抚受惊”的名义送到了丞相府。
“是……是殿下赏的。”
苏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和警惕。
“我能看看吗?”
谢昭昭问。
苏婉犹豫了一下。
她不太想给,但又怕拒绝显得小气,在谢昭昭那双异色瞳的注视下,莫名有点发毛。
最终,她还是解下了玉佩,递了过去。
谢昭昭接过玉佩,入手温凉。
她仔细看了看玉佩的正面——如意祥云,很普通的吉祥图案。
但当她翻到背面时,指尖猛地一颤。
玉佩背面,靠近边缘的地方,刻着一行极其微小、几乎肉眼难辨的符文。
那符文……和她手腕上偶尔浮现的淡蓝色纹路,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更加复杂古朴!
而且,这玉佩的玉质深处,似乎隐隐流动着一丝极淡的、与她袖中铁牌同源的黑色气息!
苏婉见谢昭昭盯着玉佩背面看,有些不安:“谢姐姐,看好了吗?”
谢昭昭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色如常地把玉佩递还回去,随口道:“雕工不错。
殿下对你真好。”
苏婉接过玉佩,重新系回腰间,微微松了口气,又有些自得:“殿下仁厚。”
谢昭昭笑了笑,没再接话。
她重新拿起船桨,开始往回划。
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苏婉的玉佩,怎么会有那种符文?
那明显不是普通工匠能刻出来的,更像是某种……印记?
封印?
而且那丝黑色气息……难道苏婉也和“门”或者“旧世界”有关?
不对,原著里苏婉是重生女,前世今生都是土生土长的大雍朝人,跟什么北疆旧世界完全不搭边。
那就是这块玉佩本身有问题?
是太子给的?
太子知道这玉佩的异常吗?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船慢慢靠岸。
王氏等人看到她们平安回来,似乎都松了口气——尤其是看到谢昭昭并没有“不小心”再把苏婉推下去。
“玩得可还开心?”
王氏笑着问。
“开心。”
谢昭昭跳上岸,伸了个懒腰,“池中心风景不错,就是太阳有点晒。
苏妹妹,你说是吧?”
苏婉勉强笑了笑:“是。”
一场小宴,就在这种各怀鬼胎、表面和睦实则暗涌的气氛中结束了。
苏婉很快借口府中有事,带着两位小姐告辞。
王氏也没多留。
谢昭昭回到自己院子,立刻关上门。
“春桃,我生母留下的那块黑玉红纹的玉佩,当年是在哪里丢的?
具体什么时候?”
她急声问。
春桃被她的严肃吓了一跳:“奴婢……奴婢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小姐五岁那年,在侯爷书房里玩的时候,玉佩绳子断了,掉在地上……然后就找不到了。”
书房!
谢昭昭眼神一厉。
“今晚,我要去书房一趟。”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小姐!
不可!
侯爷的书房是府中禁地,没有允许,不得擅入!
而且守卫很严的!”
“我知道。”
谢昭昭走到窗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所以才要晚上去。”
她摸了摸袖中的北疆铁牌,又感受了一下手腕下隐隐发热的纹路。
首觉告诉她,那块丢失的玉佩,还有苏婉身上那块太子赏赐的玉佩,以及她手腕的纹路、袖中的铁牌……这一切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而线索,很可能就在永昌侯的书房里。
夜深人静。
谢昭昭换上一身深色的简便衣裙,头发高高束起,用布巾包好。
春桃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想劝又不敢劝。
“小姐,您……您一定要小心啊!
要是被发现了……发现了就说我梦游。”
谢昭昭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很快回来。”
她推开后窗,像只灵巧的猫一样翻了出去,融入夜色中。
永昌侯的书房在主院东侧,独立的一个小院,平时确实守卫森严。
但谢昭昭凭借着原主记忆里零星的印象,加上白天偷偷观察的路线,避开了几处明哨,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书房院子外墙下。
她蹲在阴影里,仔细观察。
院门口有两个护卫守着,院内似乎还有巡逻的。
硬闯不行。
谢昭昭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白天从厨房“顺”来的肉干碎末。
她小心翼翼地将碎末洒在离院门稍远的一处草丛里。
然后,她从另一边,轻轻扔了块小石子到草丛。
“沙沙……”细微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什么声音?”
一个护卫警惕地看过去。
“好像……有东西在草丛里?”
“我去看看,你守着。”
一个护卫朝草丛走去。
就在他低头查看的瞬间,谢昭昭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从另一侧墙角掠过,借着院墙和树木的阴影,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书房院子,落在回廊的柱子后面,屏住呼吸。
巡逻的护卫刚好从另一边转过来,没有发现异常。
谢昭昭等巡逻的走远,才轻轻挪到书房窗下。
窗户从里面锁着。
但这难不倒她——上辈子为了赶项目,她学过一点基础的开锁技巧(主要用来开忘记密码的办公室抽屉)。
她拔下头上的细银簪,伸进窗缝,小心地拨弄着里面的窗锁。
“咔哒”一声轻响。
窗锁开了。
谢昭昭轻轻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立刻将窗户关好。
书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纸张陈旧的气味。
她没有点灯,凭借着出色的夜视能力(这大概是穿越或者那病毒带来的福利),开始快速而仔细地搜索。
书架上大多是兵法典籍、史书文集。
书桌上堆着公文信件。
她快速翻找,没有发现异常。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墙边一个多宝格上,上面摆着一些古玩玉器。
她走过去,一件件查看,就是没有黑玉红纹的玉佩。
难道不在这里?
或者被永昌侯藏在了更隐蔽的地方?
谢昭昭皱眉,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多宝格的边缘。
忽然,指尖触碰到一处极细微的凸起。
她顿了顿,用力按下去。
“咔嚓。”
一声极轻的机械声响。
多宝格旁边的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入口。
密室!
谢昭昭心跳加速。
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无人靠近,才闪身进入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几平米。
里面没有太多东西,只有一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放着几个盒子。
谢昭昭点亮了随身带来的小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跳动,照亮了木架。
最上面的盒子里,是一些女子的首饰,款式简单,不像是京城流行的样式,带着点粗犷的异域感——这应该是她生母的遗物。
中间盒子里,是几封己经泛黄的信件。
谢昭昭快速浏览,信是从北疆寄来的,内容大多是边关军情汇报,署名是“谢烽”——她养父,镇守北疆的谢将军。
信里偶尔会提到“阿宁”,语气关切。
阿宁……是她生母的小名?
最下面的盒子,锁着。
谢昭昭试了试,打不开。
锁很奇特,不是普通的铜锁,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结构,锁孔形状怪异。
她想了想,取下头上的另一根簪子——这根簪子尖端更细。
她将簪子尖端对准锁孔,小心翼翼地探入,感受着里面的机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额角渗出细汗。
“咔。”
锁开了。
谢昭昭轻轻掀开盒盖,里面没有玉佩。
只有半块残破的黑色铁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像是被暴力撕裂。
铁片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她手腕纹路同源的淡蓝色符文!
而在铁片断裂处,隐约能看到一丝暗红色的纹路沁入其中!
是它!
虽然不完整,但这肯定是她生母留下的那枚“黑玉红纹玉佩”的一部分!
只不过,它根本不是玉,而是某种奇异的金属!
谢昭昭拿起那半块残片。
入手冰凉,但很快,与她手腕的纹路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暖流从残片传入她体内,袖中的北疆铁牌也骤然发烫!
与此同时,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首沉寂的天命书虚影,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的震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金色的书页疯狂翻动,边缘的幽蓝火焰暴涨,几乎要吞噬整本书!
无数杂乱的信息碎片,伴随着尖锐的、仿佛无数人耳语的嘶鸣,强行涌入她的脑海——……门……碎片…………钥匙……携带者…………污染……清除…………错误……病毒……抗体…………旧世界……守门人…………检测到关键媒介……连接建立……“呃!”
谢昭昭闷哼一声,捂住额头,手中的残片差点脱手。
强烈的眩晕和刺痛让她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以及钥匙**门锁的声音!
有人来了!
是永昌侯!
谢昭昭脸色一变,强忍着脑中的剧痛和混乱,迅速将残片塞回盒子,锁好,将盒子放回原处,熄灭火折子,闪身躲到密室最里面的阴影中,屏住呼吸。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永昌侯谢渊走了进来。
他没有点灯,似乎对黑暗很习惯,径首走到多宝格前,按下机关,打开了密室。
他走进密室,点亮了墙上的油灯。
灯光照亮了他严肃深沉的脸。
他没有去看木架上的盒子,而是走到密室另一面墙前,那里挂着一幅北疆舆图。
谢渊伸出手,**着舆图上的某个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天门关……封印越来越不稳了。
烽弟,阿宁留给昭昭的‘钥匙’碎片,到底被她藏在了哪里……时间不多了啊……”阴影里,谢昭昭瞳孔骤缩。
钥匙?
碎片?
天门关封印?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谢渊在密室里停留了片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关上了密室的门,却没有离开书房,而是走到书桌前坐下,似乎在处理公文。
谢昭昭躲在密室里,一动不敢动。
脑子里,天命书的震动渐渐平息,但那些杂乱的信息碎片还在盘旋。
手腕下的纹路灼热,袖中铁牌滚烫,怀中仿佛还残留着那半块残片的冰凉触感。
她知道,她似乎……不小心,触及到了这个世界,最深、最危险的秘密。
而她的身份,恐怕远远不止一个“恶毒女配”那么简单。
窗外,夜色正浓。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小说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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