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犯错是有价码的。

作文偏题扣五百，英语单词拼错扣两百。

这次期中考，我数学最后一题解题步骤少写了一步，被扣了两分。

拿了48。

爸爸把烟灰缸砸在我脚边。

“两分就是两千，姜心，你已经8岁了，这种态度以后怎么接管公司？”

“今晚拿不出钱，就别想吃饭！”

深夜，爸爸带着客户去KTV谈生意。

包厢门推开，我穿着服务生制服，端着酒盘走了进去。

“老板，酒水五千，您多买几瓶，我数学题的罚款就够了。”

全场死寂。

爸爸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你在这干什么？”

我笑得一脸卑微。

“爸，我在努力赚罚款啊。”

“您不是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吗？”

……

包厢里的空气有些浑浊，烟味混着劣质香水味。

爸爸正举着酒杯，满脸红光地吹嘘。

“我那个女儿，那是按**人标准培养的。”

“犯一次错罚一笔钱，这就叫狼性教育。”

“不让她知道钱难赚，她哪知道上进？”

周围人一阵恭维。

“姜总高明，难怪姜心小姐成绩那么好。”

爸爸笑得更得意了，大手一挥。

“让你们这儿最勤快的小妹，给我送酒来。”

领班应了一声，转身冲着对讲机喊人。

我站在门外，扯了扯KTV的制服。

推门，进去。

我端着沉重的酒盘，低着头走到茶几前。

膝盖一弯，熟练地把酒摆好。

抬头，扯出一个职业假笑。

“老板，**十三，五千一瓶。”

“现金还是扫码？”

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爸爸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姜心？”

旁边的客户也认出了我。

“这不是姜总的千金吗？”

爸爸的脸皮抽搐着，手里的酒杯砰地砸在桌上。

“你在这干什么？”

我没动，依旧跪着，脸上挂着卑微的笑。

“爸，我在赚钱啊。”

我指了指桌上的酒。

“您早上不是说了吗？数学题少个步骤，罚两千。”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收款码。

“我在这兼职，一天200，只要0天，我就能还清罚款。”

“要不您多买几瓶酒，我还能拿提成，正好买个面包吃，我饿一天了。”

周围的客户面面相觑，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姜总，这就是您说的……狼性教育？”

“确实狼，都被逼过来当服务生了。”

爸爸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猛地站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身子不稳，撞倒了桌上的酒瓶。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

我的手掌按在碎片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但我没叫，也没哭。

我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流血的手掌，然后抬头。

“姜总，**另算。”

“按店里规矩，工伤误工费三百，医药费两百。”

“加上刚才的酒钱，您一共欠我两千五。”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你这个丢人的东西！。”

客户们看戏看够了，纷纷起身告辞。

只剩下满地狼藉。

爸爸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跟我回家！”

我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血滴了一路。

坐在豪车的后座上，他还在骂。

“不要脸，我姜展鹏的女儿去当服务生，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一百万的单子，都要被你搅黄了！”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灯，手掌还在流血。

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只觉得可笑。

“爸，这不是您教我的吗？”

我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不管是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只要能赚到钱，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更何况，我只是当个服务生而已。”

“我赚到那两千块了，您为什么不夸我？”

爸爸噎了一下，随即更猛烈的怒火爆发。

“还顶嘴？”

“回家给我跪着，跪到死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