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到了一股很浓的药味。，而是熬过了头的、带着焦苦气的药渣味。他想动一动，却发现全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沉得厉害。“别动。”。陈长生偏过头，看见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凑在跟前，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点惊喜：“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烧了七天，老汉我还以为你要去见**了。”，嗓子眼里像塞了一把沙子，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先喝水。”老人端过一碗温水，把他扶起来，一点点喂进去。，陈长生才真正感觉到自已还活着。不对，应该说，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已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加班到深夜，电梯的灯忽明忽暗，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眩晕……再然后，就是这里了。
“这是哪里？”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青石镇。”老人把碗放下，“你昏在我门口，老汉我就把你抬进来了。这都七天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得给你做棺材了。”

陈长生看着老人，老人穿着粗布衣裳，补丁摞补丁，腰间别着一把木尺。屋子不大，到处堆着木料和半成品的棺材，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和油漆的味道。

棺材铺。

他穿越到了一个棺材铺里。

“我叫陈老六，镇上的人都叫我陈老汉。”老人说着，又端来一碗粥，“先吃点东西，你身子虚得很。”

陈长生接过碗，粥是稀的，能照见人影，但喝下去的那一刻，胃里暖了起来。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您刚才说，我昏了七天？”

“七天。”陈老汉点头，指着外面，“你昏倒那天，正赶上开春的第一场雨。现在雨都停了三天了。”

陈长生沉默着喝粥，脑子却在飞速转动。七天，如果按照穿越小说的套路，他应该觉醒了什么金手指才对。

正想着，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岁月无痕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状态：昏迷七日，生命体征稳定

系统初始化完成

宿主：陈长生

当前寿命：18岁（基础寿命） + 7天（沉睡奖励）= 18岁零7天

系统说明：宿主每次沉睡满一年，可增加一年寿命，上不封顶。沉睡期间身体进入假死状态，无需饮食，不受外力伤害

其他功能：待解锁

陈长生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就这？

沉睡一年，增加一年寿命？这不就是……躺着就能活？

但仔细一想，这金手指有点坑。一年换一年，等于说如果不沉睡，他就跟正常人一样会老会死。而且沉睡期间不能动不能吃，万一被人埋了烧了怎么办？

“想什么呢？”陈老汉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陈长生回过神：“没什么，就是……谢谢您救了我。”

“谢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陈老汉摆摆手，“你好好养着，等身子好了，要是不急着走，就帮我搭把手。我这棺材铺，一个人忙不过来。”

陈长生点点头，把碗里的粥喝完，又躺下了。

不是他想睡，是实在太虚了。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在心里问系统：除了沉睡，还有别的办法增加寿命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回答了，才蹦出两个字：

活着

陈长生苦笑。

活着，本身就是答案。

三天后，陈长生能下地走路了。

他站在棺材铺门口，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叫“青石镇”的地方。

一条土路从脚下延伸出去，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远处能看见炊烟袅袅升起。镇上人不算多，来来往往的都穿着粗布衣裳，偶尔有牛车经过，车轱辘压在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像古装剧的片场。”陈长生喃喃道。

“啥？”陈老汉在身后问。

“没什么。”陈长生回头，“陈叔，我帮你干活吧。”

陈老汉的棺材铺，说是铺子，其实就是个前后院的民房。前院堆木料，后院住人，中间三间屋子打通了当作坊。镇上人死了，都来找陈老汉做棺材，手艺算不上多好，但胜在实诚，从不偷工减料。

陈长生的第一份工作，是锯木头。

一把大锯，一根圆木，两个人一上一下地拉。陈长生在现代社会连锤子都没摸过几回，锯了半个时辰，手上就磨出了水泡。

“不行就别硬撑。”陈老汉看了他一眼，“你这手，细皮嫩肉的，以前不是干粗活的吧？”

陈长生没说话。他总不能说，自已是个程序员，天天敲键盘的。

歇了一会儿，又开始锯。

水泡破了，血糊在锯把上，疼得钻心。但他没停。

这是他穿越后做的第一件事。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已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不是一场梦。

傍晚的时候，来了一位客人。

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下地干活的。他站在门口，**手，半天不进来。

陈老汉看见了，放下手里的刨子：“张铁匠？有事？”

张铁匠张了张嘴，眼眶红了：“陈叔，我娘……没了。”

陈老汉沉默了一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什么时候的事？”

“今儿个早上。”张铁匠抹了把脸，“我想请陈叔给我娘做一副好点的棺材，钱……钱我慢慢还。”

“说什么还不还的。”陈老汉把他拉进来，“**当年还给我送过饭呢。这棺材，我给她做最好的。”

陈长生站在旁边，看着张铁匠的背影。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哭出声来。

这就是凡人的悲伤吗？

克制，隐忍，又无处安放。

那天晚上，陈老汉没有睡觉，连夜给张铁匠的娘做棺材。陈长生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磨刨*、调漆料。

“做棺材这事吧，”陈老汉一边刨木头，一边说，“有人觉得晦气，有人觉得不吉利。但老汉我觉得，这是积德的事。”

“人这一辈子，生老病死，谁都躲不过。死了能有个地方安身，入土为安，就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

“铁匠他娘，是个好人。当年我初来青石镇，身无分文，她给我端过一碗饭。现在她走了，我得送她最后一程。”

陈长生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三天后，出殡。

陈长生跟着陈老汉去帮忙抬棺。棺材是柳木的，漆成深红色，张铁匠请人在棺材头上刻了一朵莲花。

镇上的人都来了，站在路两边，默默看着。

张铁匠披麻戴孝，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撒纸钱。纸钱飘飘扬扬，落在地上，落在人们肩上，落在棺材上。

陈长生抬着棺材的一角，看着前方蜿蜒的队伍，听着隐约的哭声，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不是电影，不是小说。

这是真实的**。

是一个母亲，一个邻居，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此归于尘土。

葬完回来，陈老汉喝了一壶酒。

他给陈长生也倒了一杯：“尝尝。”

陈长生喝了一口，辣得呛嗓子。

陈老汉笑了：“没喝过吧？这是镇上自酿的烧刀子，烈得很。”

他自顾自地喝着，忽然说：“长生啊，你说人死了，去哪儿了？”

陈长生想了想：“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陈老汉看着外面的夜色，“但我琢磨着，总得有个地方去吧。不然这一辈子的苦，不是白吃了？”

陈长生没接话。

他忽然想起系统说的话——活着，本身就是答案。

可是活着，然后呢？

一个月后，陈长生完全适应了棺材铺的生活。

每天早起劈柴、锯木、刨板，下午跟着陈老汉学做棺材的手艺，晚上听陈老汉讲镇上的故事。

他学会了用刨子推出光滑的木板，学会了用凿子刻出简单的花纹，学会了调漆、上漆、抛光。他的手从细皮嫩肉变得粗糙，上面全是老茧和伤疤。

但他也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他的头发长长了，但他没有剪过。

比如，他的脸还是那样，没有任何变化。

比如，有一次他划破了手，伤口第二天就愈合了，连疤都没留。

他把这些藏在心里，没有告诉陈老汉。

不是不信任，是不敢说。

他怕说了，就会被当成怪物。

某天夜里，他睡不着，在院子里坐着。月亮很圆，照得地上亮堂堂的。

系统忽然出声：

检测到宿主已稳定存活满一月

解锁功能：记忆定格

说明：宿主可将将死之人的最后笑容封存为心象世界，随身携带。每封存一人，可获得该人的一段记忆碎片

陈长生愣了一下。

记忆定格？

就是把死者的笑容存下来？

他试着理解这个功能，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要存笑容？为什么是笑容？

系统没有解释。

陈长生也没再问。

他只是忽然想起张铁匠的娘。出殡那天，他没有看见她的脸，不知道她最后是什么表情。

是安详的，还是痛苦的？

是笑着的，还是哭着的？

他不知道。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功能或许是有用的。

至少，以后他可以为死去的人，留下最后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