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尘靠在冰冷的炕沿上，先伸手揉了揉被萧景元踩得肿胀的手背，指腹触到那片青紫时，钻心的疼顺着血脉蔓延开来，可这疼，却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恨意来得灼人。，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光，低头看着腕间的古玉。那玉依旧是黝黑的模样，方才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流仿佛只是错觉，可丹田处原本撕裂般的痛感，确实淡了些许。萧战尘摩挲着古玉的纹路，指尖能感受到玉身粗糙的质感，这是娘亲临终前塞到他手里的，只说 “护你平安”，那时他只当是普通的念想，如今想来，或许娘亲早就知道些什么。，贴紧胸口，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碗和冷粥上，喉结*了*。今日的吃食没了，他得想办法找点填肚子的东西，否则这隆冬的夜，怕是熬不过去。可偏院本就贫瘠，能吃的东西早就被府里的仆役克扣得干干净净，唯一的一口糙米，还是他前些日子帮杂役房劈了三天柴，才换来的。，后背撞在石头上的地方依旧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他走到院角，那里堆着半筐冻硬的红薯，是前阵子他趁着没人注意，从后厨的泔水桶旁捡回来的，本想留着慢慢吃，如今却成了救命的口粮。他捡了两个最小的，揣进怀里，又找了几块碎柴，想在破灶里烧点火，把红薯煨热。，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是府里的粗使婆子刘嬷，这婆子是嫡母王氏身边的人，素来狗仗人势，对他更是刻薄。“萧战尘，死没死呢？” 刘嬷的声音尖利，像刮锅的铁片，“主母说了，府里的炭就那么些，哪有闲钱给你这废人用？这破院的柴，也得交上去，给大少爷烘手炉！”，刘嬷就指使跟在身后的小仆，去扒院角的柴堆。那柴堆本就没多少，是萧战尘冒着风雪去后山捡的，如今被小仆几下扒拉，散了一地。“刘嬷，这是我唯一的柴了。” 萧战尘攥紧了怀里的红薯，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恳求。
“你的？” 刘嬷斜睨着他，满脸鄙夷，“这萧家的一草一木，都是主家的，你一个没爹疼没娘养的废人，也配说‘你的’？赶紧让开，别耽误我办事，不然我就让人把你这破院的门都拆了！”

萧战尘咬着牙，没有让开。他知道，若是连这点柴都没了，今晚他怕是要被冻死在这偏院里。刘嬷见他不肯让，抬手就往他脸上扇来，那手掌带着粗粝的茧子，眼看就要落在他脸上，萧战尘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刘嬷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顿时恼羞成怒。

“反了你了！” 刘嬷尖叫着，伸手去抓萧战尘的头发，“一个废人还敢躲？我今天非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

萧战尘被她扯住头发，疼得眉头紧皱，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红薯。他知道，反抗的代价太大，可他不能连这点活下去的依仗都丢了。就在拉扯间，他怀里的红薯掉在了地上，*到了刘嬷脚边，刘嬷抬脚就踩了上去，将冻硬的红薯碾得稀烂。

“吃？我让你吃！” 刘嬷啐了一口，“就你这*命，也配吃东西？**了才干净！”

小仆已经把柴堆收拾干净，抱在怀里，刘嬷这才松开萧战尘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衣襟，冷哼道：“识相点就乖乖待着，下次再敢犟嘴，我就让人把你扔出萧家，冻毙在雪地里！”

说完，刘嬷带着小仆扬长而去，只留下萧战尘站在原地，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狼狈，地上是被碾烂的红薯，院角的柴堆空空如也。

萧战尘缓缓蹲下身，将那几块被踩烂的红薯捡起来，看着上面的泥污和脚印，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掉泪。这三年来，这样的刁难早已成了常态，嫡母王氏视他为眼中钉，萧景元肆意欺辱，府里的仆役也落井下石，若不是靠着一股不肯认命的执念，他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

他回到东屋，蜷缩在炕边，没有柴，没法生火，只能裹紧那破袄，抵御刺骨的寒意。他闭上眼，脑海里翻涌的是三年前的那一天 ——

那是族学每月一次的修行课，所有萧家小辈都要去后山的玄气台引气。那时他刚满十三，玄脉通透，是族学里除了萧景元外，最被看好的小辈，就连族老都曾夸他 “根骨上佳，未来可期”。

那天午后，萧景元忽然一改往日的敌视，递给他一壶水，说 “天气热，润润喉”。他虽有防备，却架不住萧景元身边跟着族学的先生，只当是对方一时心血来潮，没多想便喝了几口。

可没过多久，他就觉得丹田处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扯，玄气不受控制地翻涌，最后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般，彻底沉寂。他倒在玄气台上，疼得浑身抽搐，而萧景元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得逞的笑意。

后来族里的医师来看过，只说 “玄脉受损，恐难复原”，萧鸿远得知后，只淡淡说了句 “废了便废了”，连一句追问都没有。嫡母王氏更是借机将他赶到这偏院，断了他所有的修行资源，任由他自生自灭。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那壶水有问题，可他没有证据，萧景元一口咬定是他自已修行不当，族里的人要么偏袒主脉，要么事不关已，无人肯为他出头。这三年，他无数次尝试引动玄气，可丹田处始终像被一块铁板封死，连一丝玄气都引不出来。

直到今日，萧景元亲口承认，那股压抑了三年的真相，终于被撕开了口子。

萧战尘睁开眼，眼底的迷茫早已散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他抬手按在丹田处，纵然依旧沉寂，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枚贴身的古玉，又一次微微发烫，一丝比之前更清晰的暖流，顺着血脉，缓缓淌入丹田。

这一次，不是错觉。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目光望向主宅的方向，那里灯火辉煌，是他此刻遥不可及的地方，也是藏着他所有仇恨的地方。

“萧景元，王氏，还有那些漠视我的人……”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萧战尘就算玄脉尽损，也绝不会任人宰割。当年你们怎么害我的，总有一天，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寒风穿过破窗，卷着碎雪落在他的肩头，可他却仿佛感受不到寒意。那枚古玉贴在胸口，暖意越来越清晰，像是在回应他的执念，也像是在预示着，这偏院的寒微，终将只是他人生的一段过往，而属于他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