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日捡个“漏”。，转身扎进古玩地摊。，她却用***，买下了一块无人问津的“破石头”。，某神秘大佬的私人鉴定会上——，她指尖轻点：“这‘石头’，是海昏侯墓失落多年的韘形佩。”，屏幕那头，陆时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初秋的傍晚，暮色像掺了水的淡墨，一层层洇染过江城的天。风里已经带了点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口那股滞涩的闷。

苏清鸢站在“瀚海拍卖行”气派的鎏金大门侧边阴影里，看着那对相携走出的身影，指尖一点点掐进掌心，却不觉得疼。林子轩今天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是她上个月省下鉴定费给他置办的，此刻穿在他身上，倒衬得他人模狗样。他微微侧着头，正对身旁明**人的唐雨柔说着什么，眉眼间是她许久未见的温柔与殷勤。唐雨柔穿着一身当季高定的小香风套裙，拎着**款手袋，下巴微抬，笑容娇矜，偶尔瞥向林子轩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满意。

真是一对璧人。

周围偶尔有参加过拍卖会的藏家或*客走过，目光掠过他们，有的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有的则是不加掩饰的打量。苏清鸢甚至能听到低低的议论飘过来：“唐家这位千金，这次又看中什么了？旁边那小伙子挺精神，新面孔？唐小姐带来的？啧，攀上高枝了呗……”

攀上高枝。

四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苏清鸢的耳膜。她想起三天前，林子轩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加班赶一个重要的项目策划，连她爷爷苏振邦旧疾复发住院都只匆匆打了个电话。原来他所谓的“项目”，就是陪着唐雨柔出入这种动辄千万上亿的场合，替她“掌眼”，博她欢心。

她应该冲上去，把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林子轩以前送她的电影票根摔在他脸上，或者至少该质问他一句为什么。可脚下像生了根，喉咙里也堵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看着林子轩体贴地为唐雨柔拉开车门，手掌悬在车顶，护着她坐进那辆价值不菲的跑车副驾。跑车低吼一声，汇入车流，尾灯划出两道刺目的红痕，很快消失在街角。

直到再也看不见，苏清鸢才缓缓松开早已被指甲硌出深深印子的手心。垂眸，口袋里摸出仅剩的三张红色纸币，边缘有些卷曲。三百块。这就是她目前全部的家当。爷爷住院的预缴金、这个月的房租水电、还有接下来的饭钱，都指望着它。

拍卖行璀璨的灯光照不到这个角落，寒意顺着单薄的外套往里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里那点不争气的酸涩，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与繁华商业区相反的方向走去——那里有条著名的古玩地摊街，华灯初上时，正是鬼市将开未开，鱼龙混杂的时刻。

挤过充斥着廉价小吃油烟味和嘈杂人声的街道，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喧闹被过滤掉一层，换成了另一种略显神秘的嗡响。两排简陋的摊位沿着青石板路铺开，摊主们大多沉默，或叼着烟，或捧着保温杯，任由摊子上那些真假难辨、蒙着尘灰的旧物静待“有缘人”。节能灯泡拉出长长的电线，昏黄的光晕下，瓷器泛着冷光，铜器透着幽绿，一堆堆看不清本来面目的零碎玩意儿堆在一起，像个巨大的、等待发掘的**场，又像一座微型的、**横流的江湖。

苏清鸢的出现，引来几道懒洋洋的打量。她太年轻，衣着普通，甚至有些寒酸，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过分苍白，唯独那双眼睛，沉静得像古井里的水，波澜不惊地扫过一个个摊位。这样的客人，摊主们见得多了，要么是纯粹看热闹的学生，要么是做着“捡漏”一夜暴富梦的穷鬼，兜里没几个子儿，眼睛却比谁都高。

她在一个卖杂项玉器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摊主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刷着手机短视频，外放的声音聒噪。摊子上乱七八糟地摆着些仿古玉环、玉佩、玉扣，还有几块灰扑扑、像是从哪个建筑工地挖出来的原石边角料，胡乱堆在角落。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那堆“边角料”最底下，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形状不甚规则的东西上。它通体裹着一层厚厚的、黑黄相间的土沁和包*，还沾着些干涸的泥点，表面粗糙，毫不起眼，混在那堆废料里，像块被随手丢弃的顽石。

但她心头却莫名一跳。

蹲下身，她没有先去碰那块“石头”，而是随手拿起旁边一枚仿清代的白玉环，对着灯光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又掂了掂，问了句：“这个怎么卖？”

摊主眼皮都没抬：“三百，不二价。”

苏清鸢放下玉环，又指了指另一块颜色可疑的“翡翠”挂件：“这个呢？”

“五百。”摊主不耐烦了，“小姑娘，不买别乱摸，摸脏了不好卖。”

苏清鸢这才似随意地，用指尖拨了拨那堆边角料，将底下那块“石头”拨拉出来。“这个呢？搭头？”

摊主瞥了一眼，嗤笑：“那堆都是开窗废料，你要？给***拿走，当交个朋友。”话里带着明显的嘲弄。周围几个摊主和零星的顾客也看过来，脸上露出看笑话的神情。在这地方，讨价还价是常态，但指名要这种**堆里的玩意儿，还正经问价，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真穷疯了。

***。真是个“吉利”的数字。

苏清鸢脸上没什么表情，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张红票，抽出两张，又摸出五十零钱，递过去。“我要了。”

摊主愣了一下，接过钱，对着光验了验，嘴里咕哝：“还真有要的……”随手扯过一个皱巴巴的劣质红色塑料小袋，把那“石头”往里一塞，丢给苏清鸢。“货已离手，概不退换啊。”

苏清鸢没说话，接过袋子，指尖隔着薄薄的塑料，能感受到那块“石头”粗粝的表面和沉甸甸的分量。她将它仔细收好，站起身，在那些或诧异或讥诮的目光中，平静地离开了摊位，消失在巷子更深处的阴影里。

她没回家，而是拿着最后五十块钱，去便利店买了瓶最便宜的蒸馏水和一包棉签、几张细砂纸，然后拐进了附近一个快要拆迁的旧小区。这里租户搬走了大半，楼道里堆满杂物，声控灯时亮时灭。她租住的是一楼一个潮湿阴暗的小单间，除了一张床、一张旧书桌，几乎别无他物。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她打开台灯，小心地将那块“石头”从塑料袋里取出，放在铺了旧报纸的书桌上。

昏黄的灯光下，它依旧其貌不扬。苏清鸢拧开蒸馏水瓶盖，倒了些水在掌心，轻轻拍湿“石头”表面的一小块，然后用棉签蘸着水，极其耐心地、一点点擦拭。附着其上的干涸泥垢渐渐软化脱落，露出底下更致密的包裹层。她换用细砂纸，选了最细的目数，屏住呼吸，如同对待最脆弱的婴儿肌肤，沿着某个不易察觉的、略微凹陷的弧度，轻轻打磨。

砂纸与石面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台灯的光晕下，那灰黑粗糙的表面，终于被磨开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窗”。一抹惊心动魄的莹润光泽，猝不及防地透了出来！那是一种极为内敛、却又深邃无比的青白色，像是凝固了千年的月光，又像深潭底部沉静的水色。剔透，纯净，在昏黄灯光下，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如脂的光华。

苏清鸢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停下动作，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抚过那小小的一片莹润。触手生温，质地紧密细腻，绝非普通玉石！她凑近了些，几乎将鼻尖贴上去，仔细观察那“窗”口边缘的打磨痕和残留的沁色。土沁深入肌理，过渡自然，包*厚重温润，绝不是现代作家能做出来的浮浅。更重要的是，那露出的玉质本身，那独特的青白光泽和油脂感……她记忆中，爷爷的笔记里，某本早已**的考古报告附图闪过脑海——海昏侯墓，失落多年的……

就在这时，她那屏幕碎了好几道裂痕的旧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是一个没有存储的本地号码。

她定了定神，接通。

“请问是苏清鸢小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干练、不带什么感情的男声。

“我是。您哪位？”

“敝姓秦。我们老板看到您今晚在地摊购物的过程，对您买下的东西很感兴趣。不知苏小姐是否愿意携物，参加一个小型的私人鉴赏会？地点在云顶山庄七号别墅。当然，不会让您白跑一趟。”

私人鉴赏会？云顶山庄？那是江城**富豪区，安保森严，普通人根本进不去。看到她购物的过程？她被跟踪了？还是那个摊位附近有隐藏的摄像头？

无数疑问闪过，但苏清鸢的声音却异常平静：“时间？”

“现在。如果方便，我二十分钟后到您楼下接您。”

“……好。”

挂断电话，苏清鸢看着桌上那刚刚露出一角真容的“石头”，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已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林子轩和唐雨柔相携的画面，不知为何又跳了出来，但此刻，心中那股冰冷的滞涩，却被一种更为尖锐、更为清晰的东西取代。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石头”用软布包好，放入随身的旧帆布包里。换上了唯一一件还算整洁的米白色衬衫，洗了把脸，将长发利落地扎起。

二十分钟后，一辆线条流畅、颜色低调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停在她楼下昏暗的路灯光影里。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对她点了点头，正是电话里的秦助理。

车子平稳地驶出破旧街区，汇入都市璀璨的车流，一路向着城市另一端、那片隐在**雾绕间的**住宅区驶去。苏清鸢抱着帆布包，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一言不发。

云顶山庄七号别墅，是一座现代中式风格的建筑，外观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穿过庭院，步入客厅，苏清鸢才发现这里早已聚集了七八个人。大多是些衣着讲究、气度沉稳的中老年人，偶尔交谈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客厅被临时布置过，**一张宽大的黄花梨桌案，头顶特意加装的射灯投下明亮而不刺眼的光束，将桌案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陈年旧物的气息。

她的出现，引来几道审视的目光。太年轻，打扮太普通，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但她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打量，没有丝毫怯场。

秦助理引她到桌案一侧站定，低声说了句：“苏小姐稍等，老板马上下来。”

片刻，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男人缓步走下。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居家服，身姿挺拔，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略显薄削的唇。他的眼神很静，深得像望不见底的寒潭，扫过客厅众人，最后落在苏清鸢身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苏清鸢听到旁边有人极轻地吸了口气，低语：“陆先生……”

陆时衍。这个名字，即便她并非商圈中人，也曾隐约听过。陆氏集团年轻的掌权人，行事低调，却手握惊人的财富与资源。原来，他就是秦助理口中的“老板”。

陆时衍在主位坐下，并未多言，只微微颔首。

秦助理上前，对众人道：“今晚劳烦各位前辈拨冗，是请诸位帮忙掌掌眼，看看几件新收的玩意儿。按老规矩，匿名鉴赏，畅所欲言。”说完，他戴上白手套，从旁边一个特制的保险柜中，取出一件用锦缎覆盖的器物，小心放置在桌案**的丝绒垫上。

鉴赏开始。第一件是件明代青花梅瓶，第二件是幅疑似宋代的山水残卷，第三件是一尊小巧的鎏金铜佛像……在座的都是行家，讨论热烈，引经据典，各抒已见。气氛严肃而专业。

苏清鸢一直安静地站着，目光偶尔掠过那些藏品，又很快垂下。她像个误入此地的旁观者，无人特意询问她的意见，她也乐得沉默。只是抱着帆布包的手指，微微收紧。

终于，轮到她的“石头”了。

秦助理走到她面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语气公事公办：“苏小姐，请。”

所有的目光，或好奇，或不屑，或探究，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以及她那个与现场格格不入的旧帆布包上。

苏清鸢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众人，最后，与主位上陆时衍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眸对上。他看着她，没有任何鼓励或催促，只是看着，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揭晓。

她拉开帆布包拉链，取出那个用软布包裹的物件，却没有直接交给秦助理，而是自已上前一步，走到那被明亮射灯笼罩的桌案前。

软布层层揭开。

当那依旧包裹着大部分土沁、只露出指甲盖大小莹润“窗”口的“石头”出现在光线下时，客厅里明显响起几声轻微的嗤笑和失望的叹息。甚至有人已经移开了目光，显然认为这纯粹是浪费时间的闹剧。

苏清鸢仿佛没有听到。她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那片莹润的“窗”口边缘，指尖细腻的皮肤与千年古玉温润的质感相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平稳，每一个字都像珠玉落盘，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汉代韘形佩。和田青白玉籽料，游丝毛雕技法，阴刻卷云*龙纹，局部受深坑土沁，钙化层过渡自然，包*浑厚。”

她顿了顿，指尖在那片莹润上极其缓慢地移动了一毫米，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形制、玉质、刀工、沁色，比对已知出土器，吻合度极高。综合判断——”

她抬起眼，目光如清澈冷冽的泉水，扫过全场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最后，再次落回那块“石头”上，一字一顿：

“此为，南昌海昏侯墓，失落多年的韘形佩，真品。”

“轰——！”

客厅里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死寂被瞬间打破，又被极致的震惊取代。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块不起眼的“石头”，又猛地看向那个神色平静得可怕的年轻女孩。质疑、骇然、难以置信、狂热探究……种种情绪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海昏侯墓！那个震惊考古界的西汉大墓！失落文物！

“不可能！”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失声叫道，“海昏侯墓的器物清单我熟记于心，那件韘形佩早年流失，怎么可能出现在江城地摊？！”

“这沁色……这刀工……”另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凑到了桌前，几乎要把脸贴上去，声音发颤，“苏小姐，能否……能否再清理一角看看？”

“仪器！快，拿便携式拉曼光谱和红外来！”有人急促地喊道。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而自始至终，苏清鸢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投下惊雷的不是她。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主位。

陆时衍不知何时，已端起了手边那盏素白瓷杯。袅袅茶烟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在满室哗然与躁动中，他缓缓地，将茶杯送到唇边，饮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了茶杯。

极轻微的一声“嗒”，瓷底与紫檀木桌面相触。

在一片沸腾的声浪**里，这声音几不可闻。

可苏清鸢却觉得，那声音，清晰地，落在了她的心上。